隨手帶走晨光_第 8 章 紀硯清
第 8 章
“紀硯清?”
一週後的週末,我在家附近的菜市場挑橘子。
這個聲音從水果攤的另一側傳過來,帶著驚訝的上揚調。
我抬頭。
一個很面熟的男生站在那邊,手裡拎著一袋蘋果。
“陸鳴野?”
“天吶真的是你!好久不見!”
陸鳴野是我大學時期的好哥們,新聞系的,畢業後去了一家雜誌社做編輯。
兩年沒見了,他顯得更加幹練,看著利落了不少。
“你怎麼在這兒?”
“我搬家了,就在前面那個小區。你呢?”
“我一直住這邊。”
“那我們豈不是鄰居了?走走走,買完東西去我那坐坐。”
他的公寓不大,一室一廳,但收拾得很乾淨。
書架上擺滿了雜誌和書,牆上釘著幾張他拍的照片。
“你還在拍照?”
“偶爾拍,不過現在主要是做自媒體了。雜誌社去年裁員,我出來自己幹了。”
“做什麼方向的?”
“旅行類的。寫攻略,接合作,偶爾拍影片日誌。”他給我倒了杯茶,“你呢?還在原來那家公司?”
“嗯。”
“小駱呢?你們還在一起嗎?”
我端起茶杯。
“分了。”
陸鳴野的表情變了一下。
“什麼時候的事?”
“一週前。”
“怎麼了?你願意說嗎?”
我想了想。
“她喜歡上別人了。”
“誰?”
“晏淮南。”
陸鳴野把蘋果放下來,表情從驚訝變成了一種複雜的瞭然。
“我就說。”
“什麼?”
“去年你生日那次聚餐,晏淮南也在。我當時就覺得他看駱星挽的眼神不對。”
“你看出來了?”
“硯清,不是我看出來了,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夾菜的時候特意繞到駱星挽那一側,說話的時候身體一直往她那邊偏。我還以為你知道。”
我把茶杯放下。
“我不知道。”
“那現在呢?你沒事吧?”
“沒事。”
“真的?”
“真的。我比想象中好很多。”
陸鳴野看了我幾秒,然後笑了。
“那就好。紀硯清這個人我太瞭解了,你要是真不好,現在不會坐在這裡跟我喝茶。”
我也笑了一下。
是真的笑。
陸鳴野削了個蘋果遞給我。
“那你接下來什麼打算?”
“上班。”
“我是說感情方面。”
“沒打算。”
“行,那就好好過自己的。”他咬了一口蘋果,“對了,你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做點事?”
“什麼事?”
“我下個月要去挪威拍北極光的選題,需要一個搭檔。文案那塊我自己能寫,但我缺一個幫我打理後臺資料和投放的人。你那個專業不是正對口嗎?”
挪威。
北極光。
我剛從一片極光下逃開。
“讓我想想。”
“不急,你慢慢想。”
當天晚上回家,我坐在陽臺上看北京的夜空。
霧霾很重,一顆星都沒有。
和冰島的天空完全是兩個世界。
手機上彈出一條簡訊。
不是微信,是運營商簡訊。
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硯清,我是淮南。我知道你刪了我的微信,我不是來打擾你的。只是想告訴你,那些事從始至終都是星挽先主動的。我沒有勇氣拒絕是我的錯。但我從來沒想過要取代你。你是我最好的哥們。”
我看完了這條簡訊。
從來沒想過要取代我。
這句話翻譯過來就是——事情確實發生了,但我沒有那個意圖,所以我的責任很輕。
不是“我做錯了”。
是“我是被動的”。
三年前他說他失戀之後到現在,每一步都走得不急不緩。
接近駱星挽的方式從來不越界。
但每一步都踩在線上。
線內。
剛好線上內。
他活了一輩子都知道怎麼不越線,又怎麼讓別人先越線。
我把簡訊刪了。
沒有回。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給陸鳴野發了條訊息。
“挪威那個,我去。”
陸鳴野秒回了一串感嘆號。
“太好了!下週開始對方案,細節週末聊!”
我關掉手機,開啟電腦上的工作郵件。
新的一天。
新的事。
和駱星挽無關,和晏淮南無關。
我的生活裡不需要任何人給我搭背景板。
中午吃飯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一條微信好友申請。
頭像是一片純黑色。
暱稱:星挽。
驗證訊息:硯清我換號了,你加我。
我看了三秒。
按了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