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手帶走晨光_第 12 章 硯清

隨手帶走晨光發布時間:2026-08-25作者:溪言

第 12 章

“硯清,到達以來的素材我整理了一份初剪,你看看文案方向對不對。”

第二天下午,陸鳴野把筆記型電腦轉向我。

螢幕上是昨晚拍的極光素材,配著一段他寫的旁白文案。

我掃了兩眼。

“第三段“傳說看到極光的戀人會永遠相愛”這句刪掉。”

陸鳴野看了我一眼。

“為什麼?這是這類影片最常用的切入點。”

“換一個角度。不寫戀人。寫一個人看到極光。”

“什麼意思?”

“就是——極光不屬於任何一段關係。它屬於每一個抬頭看它的人。不管身邊有沒有人。”

陸鳴野想了想,笑了。

“行,這個角度確實不一樣。我改。”

舒雁微下午四點到了。

她比影片裡看起來高挑,脫了外套之後是一件深藍色的毛衣,袖子挽到手肘。

“兩位好,一路辛苦了。”

“微姐!”陸鳴野跟她握了握手。

她轉向我,微微點了下頭。

“紀硯清?”

“你好。”

“東西都到了嗎?裝置沒問題?”

“沒問題。”

“那好,今晚氣象資料顯示極光活躍度四級,比昨天強。如果條件允許,我們晚上十點出發去拍攝點。”

“好。”

晚上九點半,我們三個坐在木屋的客廳裡檢查裝置。

陸鳴野在調相機引數,舒雁微在看氣象雷達。

我負責確認行程表和備用電池。

“硯清。”舒雁微叫我。

“嗯?”

“你之前在冰島拍過極光嗎?”

“沒有。只看過。”

“那今晚是你第一次正式拍。”

“算是吧。”

“緊張嗎?”

“不太。”

她點了下頭,沒再多說。

十點整出發。

拍攝點在峽灣邊上一個半島的尖端,開車二十分鐘。

到的時候天上還什麼都沒有,只有漫天的星。

但比冰島那次不同的是,我穿得足夠暖。

腳底有加熱鞋墊,手裡有暖手寶,身上裹了兩層羽絨。

不會再凍到失去知覺。

陸鳴野架好三腳架,舒雁微盯著手機上的資料。

“十點四十左右應該會開始。”她說。

我們等了二十分鐘。

十點三十八分,北方的天際線開始泛綠。

“來了。”舒雁微說。

極光升起來的速度比我任何一次見到的都快。

一條光帶從地平線拔起,像一把拉開的弓,越拉越高,越拉越亮。

然後在天頂炸開。

滿天的綠色和紫色交織成巨大的漩渦,一層一層旋轉著,像活著的東西。

陸鳴野按下快門的聲音密集得像下雨。

我站在旁邊,手裡也握著相機,但沒有抬起來。

只是看著。

舒雁微在我旁邊站著,也在看。

“壯觀吧?”

“嗯。”

“我拍了十年極光了,每一次還是會覺得震撼。”

“我能理解。”

她側頭看了我一眼。

“你看極光的時候不像第一次看的人。”

“為什麼?”

“第一次看的人會尖叫,會手忙腳亂拍照。你很安靜。”

“可能因為有些東西不需要留在相機裡。”

她沒接話,轉回去繼續看天。

極光持續了將近一個半小時。

從最強到最弱,一點一點散去。

最後一縷綠光消失在北方天際的時候,我終於舉起了相機。

不是拍極光。

是拍極光走後的天空。

乾淨的,深邃的,什麼都不剩的夜空。

像是一切喧囂退去之後的安靜。

陸鳴野收好三腳架,搓著手走過來。

“拍完了,回去看片子。”

“走。”

回木屋的路上,陸鳴野在後座整理儲存卡。

舒雁微開著車,偶爾和我聊幾句。

“你是做資料分析的?”

“嗯。”

“怎麼想到做旅行方向?”

“兄弟拉的。”

“陸鳴野拉的。”

“對。”

“他很擅長拉人。”她笑了一下。

回到木屋已經快凌晨一點。

我進了房間,站在觀景窗前。

窗外又暗了。

但不是空的。

遠處的山脊線清晰可見,峽灣的水面映著星光。

手機上有一條訊息。

是駱星挽發來的簡訊。

“硯清,我知道你在挪威。”

我看著這條訊息。

她怎麼知道的。

想了三秒。

陸鳴野的朋友圈。

他今天發了一條到達特羅姆瑟的動態。

駱星挽加了他的微信。

她看到了。

訊息的後面還有一條。

“你和誰去的?”

我把手機放在窗臺上。

沒有回。

站了一會兒,把窗簾拉上。

今晚到此為止。

所有的事情到此為止。

明天還有新的極光要拍。

新的事情要做。

新的日子要過。

和她無關的日子。

我關了燈,躺進被子裡。

窗簾縫隙裡透進一線微光。

不是極光。

是走廊的應急燈。

安靜的,微弱的,但穩定的光。

像我現在的生活。

不絢爛。

但是我的。

完完全全是我的。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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