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手帶走晨光_第 3 章 硯清

隨手帶走晨光發布時間:2026-08-25作者:溪言

第 3 章

“硯清,你今天好多了吧?明天就是最後一天了。”

第三天晚上,晏淮南端著一杯薄荷茶走進我房間。

燒已經退了,只剩一點鼻塞。

“好多了。”

“那太好了,明天我們去看冰河湖吧?你之前說最想去的。”

“行。”

“那我去跟星挽說。”

他放下茶杯,轉身出去了。

門沒關。

我聽到客廳裡他和駱星挽說話。

“星挽,明天去冰河湖好不好?硯清退燒了。”

“隨便。”

“你就不能積極點嘛。”

“我說隨便了,去就去。”

“那你明天開車啊,我不太會開雪地那種路。”

“嗯。”

晏淮南的聲音壓低了一點,但玻璃屋的隔音本來就差。

“你今天一整天都沒去看他,好歹進去坐坐吧。”

駱星挽沒回話。

過了幾秒,晏淮南又說:“你這樣他會傷心的。”

“他要傷心關我什麼事,是他自己非要在零下二十度待三個小時。”

“你說話能不能別這麼衝。”

“行了別管了。”

腳步聲遠了,衛生間的門關上。

晏淮南嘆了口氣。

然後我聽到一聲很輕的笑。

不是無奈的那種嘆氣式的笑。

是另一種。

像是確認了什麼之後的放鬆。

我把薄荷茶端起來喝了一口,涼的。

他端進來的時候就是涼的。

手機螢幕亮了,我媽發來的訊息。

“硯清,玩得開心嗎?和小駱好好的吧?”

“開心。”

“照片怎麼一張都沒發?”

“網不好,回去了發。”

“好,注意保暖,別感冒了。”

已經感冒了。

但說了也沒用。

我開啟相簿,翻了一下這幾天拍的照片。

第一天到達的時候,在雷克雅未克街頭的合影。

三個人,我站在中間,駱星挽在左邊,晏淮南在右邊。

看起來很正常。

放大。

駱星挽的身體微微側向右邊。

不明顯,但側了。

第二張,在黑沙灘。

我讓路人幫忙拍的,說了三個人一起。

路人對準鏡頭的時候說了一句:中間那位女士可以摟一下旁邊的男生。

駱星挽摟了我的腰。

但她的眼睛,沒有在看鏡頭。

焦點偏了。

偏向右邊。

晏淮南站在畫面右側,風把他的外套吹起來,正用手拉住衣領。

他沒有看鏡頭。

但駱星挽在看他。

我繼續往後翻。

第三張,教堂前面。

只有我和晏淮南的合影,駱星挽拍的。

構圖很隨意,兩個人都在畫面偏左的位置,右邊空了一大塊。

但是下一張,同樣是教堂前,只有晏淮南一個人。

構圖工整,人在正中間,光線打得很好,衝鋒衣的拉鍊微敞,露出裡面緊實的薄肌線條,顯得帥氣俊朗。

像是特意等了那陣風才按的快門。

給我拍的那張呢?

我翻遍了整個相簿。

沒有。

這三天,駱星挽沒有給我拍過一張單人照。

我把手機放下。

站起來走到臥室的落地窗前。

外面是冰島的曠野,一片蒼白色的雪原延伸到天邊。

天快黑了,地平線上壓著一層鉛灰色的雲。

門又響了。

這次不是晏淮南。

駱星挽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板藥。

“吃了沒?”

“吃了。”

她把藥放在床頭櫃上,站在那裡看了我一眼。

“明天你穿厚點。”

“知道了。”

她轉身要走。

“駱星挽。”

“嗯?”

“你能不能給我拍一張照片?”

她回過頭來,表情有點莫名其妙。

“現在?”

“嗯。”

“你病還沒好呢,拍什麼。”

“就在屋裡拍,靠著窗戶。”

她站了兩秒,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站那兒。”

我靠在落地窗前,外面暮色的光映在玻璃上。

她舉起手機,很快按了一下。

“拍了。”

“讓我看看。”

她把手機遞過來。

我看了一眼。

畫面模糊,光線偏暗,我的臉只有半邊是清楚的,另外半邊糊在窗戶的反光裡。

她站在一米外,沒有走近。

“行了吧?”

“嗯。”

她把手機收回去,轉身走了。

門關上之後,我回到窗邊。

窗外的天徹底暗了下來。

遠處的雪原上什麼都沒有,空曠得讓人發慌。

手機震了一下。

晏淮南發來的訊息。

一張照片。

是剛才駱星挽從我房間出來之後拍的。

她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手裡拿著那板藥的空包裝,正在往垃圾桶裡扔。

側臉被壁爐的火光照著,輪廓很清晰。

晏淮南配的文字是:“你家女朋友給你送完藥出來這個側臉絕了,我偷拍的,你看你看。”

隨手一拍。

構圖清晰,光線完美。

比她給我拍的那張好看十倍。

他拍她,比她拍我,用心一百倍。

我回了一個字:“美。”

晏淮南秒回:“對吧對吧,你家女朋友真的好漂亮。”

你家女朋友。

五個字,像一根刺,扎進指甲縫裡,疼得很細,但抽不出來。

“早點睡,明天早起。”我發完這句,把手機調成靜音。

躺在黑暗裡,盯著透明天花板外面的夜空。

沒有極光。

什麼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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