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手帶走晨光_第 10 章 紀硯清你好
第 10 章
“紀硯清你好,我是這次挪威專案的對接人。”
週三晚上八點,視訊會議準時開始。
螢幕那頭的人看起來三十出頭,幹練從容,背景是一面貼滿便利貼的白板。
“你好。”
“叫我微姐就行。方案我大概看了,有幾個地方想跟你們聊聊。”
陸鳴野坐在我旁邊,打開了他的筆記本。
“微姐你說。”
“第一個,特羅姆瑟的住宿你們選的那家玻璃穹頂屋,我個人建議換一家。那家去年設施老化挺嚴重的,暖氣系統不穩定。”
玻璃穹頂屋。
又是透明的房子。
“有推薦的嗎?”
“有一家極光木屋酒店,不是全玻璃的,但主臥有一面超大的觀景窗,保溫做得好。而且離拍攝點更近,不用開車。”
“行,換這家。”
“第二個,極光追蹤那天的行程安排。你們寫的是全程跟當地嚮導走,但我這邊有個熟人是氣象研究員,可以即時提供資料。要不要把這條加上?”
“當然要。”陸鳴野記了下來。
會議開了四十分鐘,討論了路線、裝置、簽證對接、緊急預案。
很專業,很高效。
臨結束的時候,舒雁微說了一句。
“陸鳴野跟我提過一嘴,說你之前剛從冰島回來。”
“嗯。”
“那你對極光應該不陌生了。”
“算是吧。”
“那就好,有經驗的人配合起來快。下個月見。”
“下個月見。”
影片結束通話了。
陸鳴野合上電腦,伸了個懶腰。
“怎麼樣,微姐還行吧?”
“挺靠譜的。”
“她之前做過北極那邊的紀錄片,專業上沒問題。人也好處。”
“嗯。”
“好了,那就按這個方案來。你簽證還有幾天下來?”
“大概下週。”
“完美。”
他拎著包站起來。
“硯清,我先走了。對了——”
“嗯?”
“駱星挽是不是還在找你?”
“你怎麼知道?”
“她前兩天加了我微信,問我你最近怎麼樣。”
“你怎麼回的?”
“我沒回。”
“謝謝。”
“謝什麼,走了。”
門關上之後,我坐在書桌前。
駱星挽找到陸鳴野了。
她在我身邊每一個能觸及的人那裡打探訊息。
從她同事到我的朋友。
像是失去了某種掌控權,非要找回來。
但她找不回來了。
因為她從來沒有真正擁有過我。
她擁有的是我的遷就。
我的退讓。
我的假裝看不見。
這些東西被我自己收回來了,她就什麼都不剩了。
手機上又彈出一條好友申請。
純黑色頭像。
暱稱:星挽。
驗證訊息這次不一樣了。
“硯清,我跟他斷了。”
我盯著這幾個字看了一會兒。
跟他斷了。
好像斷了就夠了。
好像斷了就是一個應該讓我心動的理由。
好像她給我甩掉一個男人,是一種恩賜。
我沒有拒絕,也沒有同意。
直接關掉了這個頁面。
讓它就那麼掛著。
不回應就是最好的回應。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前臺給我送了一束花。
滿天星。
卡片上寫著:“硯清,想你。”
沒有署名。
但滿天星是駱星挽知道的。
第一年交往的時候她送過我一束。
三年後她又拿同樣的東西來。
像是把時間倒回去就能抹掉中間發生的一切。
我把花放在前臺旁邊的垃圾桶上面。
“誰想拿走就拿走吧。”
前臺小李看著我,欲言又止。
“硯清哥,這花好貴的......”
“那你拿回家插瓶裡。”
“真的嗎?”
“真的。”
他高高興興抱走了那束滿天星。
我回到工位上,開啟電腦。
郵箱裡有一封新郵件。
挪威簽證下來了。
二月十五日出發。
還有十二天。
十二天後我就會站在另一片極光下面。
不為了任何人。
不為了任何傳說。
只為了我自己想看。
我想看一場完完整整的極光。
從頭亮到尾,不被任何人打斷。
手機螢幕上駱星挽的好友申請還掛著。
我把它刪了。
連掛著都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