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媽把我留在服務區,三個刺頭給了我一個家_第9章 鍾嵐把一杯冰豆花遞給我

親媽把我留在服務區,三個刺頭給了我一個家發布時間:2026-08-24作者:三三

鍾嵐把一杯冰豆花遞給我。

「今天第一天單獨接客戶,感覺怎麼樣?」

我係好安全帶。

「我把他講明白了。」

顧衡側過臉看我,眼睛一下亮起來。

「行啊,咱們晚禾現在能獨當一面了。」

許澈把空調溫度調高一點。

「晚禾以前就很會處理事情,只是她自己總覺得不夠好。」

車開上高架,夕陽正好落在擋風玻璃上。顧衡開得很穩,鍾嵐在後座掰著指頭算今晚吃什麼,許澈低頭替我把書包裡那把摺疊傘收好。

我靠著車窗,聽見他們說話,心裡安安穩穩的。

13.

我畢業那年,拿到了一家物流公司的錄用通知。

顧衡得知以後,非要說公司太遠,要買輛車送我上班。

鍾嵐說他瘋了,市區停車費都夠買半個月菜了。

許澈提出更實際的方案,給我辦公交卡,又把地鐵換乘路線列印出來貼在冰箱上。

我拿著那張路線圖,笑得不行。

「我只是上班,又不是去流浪。」

韓師傅戴著老花鏡看了看地圖,認真說:「路線記熟,晚上別一個人走偏巷子。」

我心裡發熱,嘴上卻故意逗他:「您以前不是說,我長大以後有的是地方去嗎?」

韓師傅把眼鏡摘下來,哼了一聲。

「有地方去,也得知道回來的路。」

入職前一天,鍾嵐把全家人的日程表貼到冰箱上。她在我的名字後面畫了一個小小的藍色貨車,又嫌不好看,拿筆塗成一盞路燈。

顧衡看見了,伸手就去改。

「畫個拖車多好,說明她家裡有靠山。」

鍾嵐拍開他的手。

「靠山天天跟著人跑,那叫添亂。」

許澈從廚房端出切好的西瓜,認真看了一眼日程表。

「路燈好,晚回來也看得見。」

顧衡沒再反對。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支粗頭記號筆,在週末那一欄寫下四個字:全家聚餐。

字依舊很醜,墨水還蹭到了指側。

我站在冰箱前看了許久,伸手把那張紙按平。紙邊被晚風吹得微微翹起,廚房裡飄著西瓜和燉排骨的香氣,客廳電視正放著一檔吵吵鬧鬧的綜藝。

那年冬天,衡遠道路救援搬進了新辦公??。

鍾嵐的第三家店正好開在??下,許澈把排程室佈置得井井有條,連飲水機旁邊都貼著維修記錄。

顧衡站在門口剪綵,紅頭髮早就染回了黑色。他穿著襯衣,領帶歪得像被風吹過。

鍾嵐看不下去,伸手替他拉正。

「你現在好歹是顧總,能不能像個人樣?」

顧衡抓住她的手腕,笑得有點傻。

「我本來就是人。」

鍾嵐耳朵一下紅了,甩開他去招呼客人。

我和許澈站在一邊,誰都沒拆穿這兩個人。

下午,韓師傅抱著那隻鐵皮餅乾盒來到新辦公室。

他把盒子放在獎狀牆前面,裡面多了一樣東西。

那張服務區的臨時監護證明。

紙已經發黃,邊角被壓得很平。

韓師傅把那張紙遞給許澈,說:「這張證明也掛到牆上去,別老把它壓在盒子底下。」

我有點遲疑。

那張紙記著我最難過的一天。

顧衡卻從他手裡接過來,和我的錄取通知書放在一起。

「掛上吧。這張紙不好看,可它記著我們當初怎麼把晚禾帶回來的,放在這裡也沒什麼丟人的。」

許澈拿來新的相框。

鍾嵐端著一盤剛出鍋的糖醋小排,站在牆前看了很久。

她索性把盤子塞給顧衡,自己抬手扶住相框。

「掛正一點。晚禾的東西,別弄歪。」

窗外天已經黑了。

??下車流緩慢地穿過十字路口,鍾嵐店裡的燈一盞盞亮起來,玻璃上蒙著熱氣。顧衡站在獎狀牆前,正和韓師傅爭論相框到底偏沒偏;許澈蹲在地上收拾工具,手邊放著那隻裝滿舊物的鐵皮盒。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們,忽然想起六歲那天,自己縮在服務區長椅上,連一口牛奶都不敢喝。

如今我已經能一個人坐很多趟車,去很多城市,也能在遇到麻煩時把話說清楚,把證據握穩。

我把那隻鐵皮餅乾盒放回櫃子,扣上蓋子以後,心裡沒有再像從前那樣發緊。鍾嵐剛把一鍋排骨端上桌,顧衡還在催許澈把相框掛高一點,客廳裡亂得很,我卻覺得這種亂糟糟的聲音很踏實。

顧衡總愛說我運氣好,許澈會糾正他說這是大家一起熬出來的,鍾嵐嫌他們兩個肉麻,轉頭還是把我愛吃的菜挪到離我最近的位置。我每次拖著行李回來,看見他們圍著桌子忙活,腳步就會快一點。

可每次夜裡回到這座城,遠遠看見??下那塊歪歪斜斜的「嵐姐夜灶」舊招牌,我還是會加快腳步。

店裡總有熱飯,窗邊那盞燈也一直亮著。

顧衡嘴上嫌我回來得晚,見到我還是會往碗裡添菜;鍾嵐會把我凍紅的手拉過去捂一捂,許澈總要檢查我行李箱的拉鍊有沒有壞。

我推開門時,冬夜的風跟著鑽進來,門裡的人同時抬頭看我。

鍾嵐朝廚房努了努嘴,說排骨湯馬上就好;顧衡假裝嫌棄我站在門口擋風,卻順手接走了我的包。

我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挨著他們坐下。

玻璃窗上全是熱氣,外面車輛還在路口緩慢地挪動,我低頭喝了一口湯,舌尖被燙得發麻,心裡卻很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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