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媽把我留在服務區,三個刺頭給了我一個家_第8章 你要是還想繼續說他們拐走了我
「你要是還想繼續說他們拐走了我,那你就把這份監護記錄也拿去給網友看。你當年怎麼離開的,警察和社群都留著材料,大家想看就都能看見。」
直播間的彈幕很快翻過去。
有人問她為什麼不報警找孩子,有人罵她拿親生女兒當提款機。她慌忙關掉直播,擠開人群跑了。
我站在店門口,手心全是汗。
顧衡走過來,像小時候那樣揉了揉我的頭髮。
「你剛才把話講得很清楚,顧衡哥哥聽著很放心。」
鍾嵐從後廚端出一碗麵。
「獎勵,今天給你加兩個滷蛋。」
許澈把監控錄影存進硬碟,放到抽屜最裡面。
「這段監控和今天的直播都留著,往後萬一她再鬧,我們不用臨時翻找。」
我看著他們,忽然覺得那場困了我很多年的藍色貨車,終於在心裡開遠了。
12.
風波過去以後,我媽還給我發過幾次訊息。
她先說繼父住院了,家裡實在週轉不開;過了兩天,又換了語氣,說她年輕時也不容易,希望我別把事情做得太絕。
每一條訊息後面都跟著一個轉賬數字。
我沒有拉黑她。
我把她發來的內容、轉賬要求和律師的回函都整理進一個資料夾,名字就叫「段女士來信」。
鍾嵐看見以後,問我是不是還在難受。
那天她剛關店,頭髮裡沾著一點油煙味,坐在客廳地毯上拆草莓味酸奶。
我想了想,說:「以前會難受。現在更多是覺得奇怪。」
鍾嵐把酸奶遞給我。
「你覺得奇怪的地方是什麼,你願意和我說一說嗎?」
「她好像覺得,只要她說一句媽媽,我就該回到六歲。
」
鍾嵐愣了愣,伸手碰了一下我的額頭。
「你早就不是六歲了。」
我點頭。
「她現在想讓我回去替她承擔那些事,我做不到。我已經有自己的工作和自己的家,她們那邊該怎麼過日子,不該再輪到我收拾。」
後來,律師告訴我,我媽沒有再繼續糾纏。她大概發現,從我這裡拿不到錢,也換不來一次哭哭啼啼的和解鏡頭。
那之後,她安靜地消失在我的生活裡。
我沒有慶祝,也沒有特意難過。
我只是把那隻舊手機裡的訊息備份好,然後把手機放進鐵皮餅乾盒最底下。
盒子蓋上時,發出很輕的一聲響。
顧衡聽見了,從陽臺上探出頭。
「你又收什麼寶貝?」
我說:「收一件過期的東西。」
他沒聽懂,還是點了點頭。
「行。你自己的東西,你自己決定放哪兒。」
那年暑假,我留在鎮上實習,給一家物流園做線路和客戶資料整理。
顧衡聽說以後,連著幾天往我書包裡塞零食。鍾嵐發現時,書包側袋裡已經塞了七包餅乾、三瓶乳酸菌和一小罐潤喉糖。
她把東西全倒在茶几上。
「你這是讓她去上班,還是讓她去開小賣部?」
顧衡很有理:「她寫字費腦子。」
許澈坐在一旁修遙控器,頭也不抬。
「糖吃太多會犯困。」
顧衡不高興:「那你說帶什麼。」
許澈從工具箱裡拿出一個小小的急救包。
「創可貼、碘伏、風油精。她下班晚,路上用得上。」
鍾嵐立刻把急救包塞進我包裡,又給我加了一把摺疊傘。
我看著他們三個人圍著書包較勁,忍不住說:「我去的是物流園,不是去野外求生。
」
顧衡把茶几上那袋核桃也塞了進去。
「書包裡多放一點東西總沒壞處,萬一你下班遇到雨,也不用到處找傘。」
實習第二週,我負責接待一個被貨物延誤的客戶。對方站在前臺拍桌子,聲音大得整個辦公室都能聽見。
他一看見我是實習生,語氣更衝。
「你們物流園是不是專門招小姑娘糊弄人?我這批貨明天要用,耽誤了你賠得起嗎?」
以前的我大概會先道歉,再躲進洗手間給顧衡打電話。
可我想起顧衡那張救援單,想起許澈一遍遍核對的時間,也想起鍾嵐站在收銀臺邊對我說,誰吵得響,誰也不一定有道理。
我開啟電腦,調出貨物的入園記錄。
「您的貨昨晚因為超高被高速口攔下,司機在上午十點重新進場。園區已經安排了最快的卸貨通道,下午四點前可以送到您指定的倉庫。」
男人還想發火。
我把電子簽收單轉向他。
「您在發貨時勾選的是普通運輸,沒有購買加急服務。現在我們願意幫您協調,是為了減少您的損失。如果您覺得這個方案不合適,我可以請主管過來,和您一起確認下一步。」
他盯著螢幕,臉色慢慢緩下來。
十分鐘後,他在新的協調單上籤了字。
主管從辦公室出來,笑著拍了拍我肩膀。
「姜晚禾,你家裡是不是有人做生意?」
我想起那間漏雨的小隔間,想起顧衡肩上的泥水,鍾嵐炒糊的土豆絲,還有許澈用透明膠貼好的小紅花。
我笑了笑。
「家裡人都很會解決麻煩。」
傍晚下班,顧衡開著拖車停在物流園門口。
他堅持說是順路接我,車斗裡卻堆著一箱礦泉水和兩條搭電線,明顯剛繞了半座城。
我拉開副駕的門,發現鍾嵐和許澈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