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媽把我留在服務區,三個刺頭給了我一個家_第7章 我把碎紙放到她手裡
」
我把碎紙放到她手裡。
「你想要錢,可以去找你兒子的爸爸。別跑到我家來裝可憐。」
她瞪著我,嘴唇發抖。
「你怎麼能這麼跟媽媽說話?」
我看著她。
「我六歲那天在服務區等到半夜,員警問我媽叫什麼,我還替你找藉口。我說你可能迷路了,可能車壞了,可能明天就回來。」
店裡的客人都停下了筷子。
「現在我長大了。我知道你沒有迷路,你也沒有遇到麻煩。你只是覺得帶著我不方便。你討厭我,嫌棄我是個累贅不是嗎?」
她的眼淚掛在臉上,顯得格外滑稽。
「你別忘了,你身上流著我的血。」
我點頭。
「我沒忘。但是血緣又能怎麼樣,你只管生不管養,我倒是寧願我身上沒有流著你的血。」
她抬手想打我。
鍾嵐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眼神卻像結了霜。
「店裡有監控。你想清楚再動。」
我媽甩開鍾嵐,罵罵咧咧地走了。
她走到門口時還回頭,衝我說:「你總有一天會後悔。」
我沒有追出去。
鍾嵐卻追到門口,衝她背影喊了一句:「後悔的人早就該是你!」
11.
我媽離開後沒有安靜多久。她在同城平臺刷到鍾嵐店鋪的一條探店影片,認出店裡那個算賬的人是我,隔了幾天便在短影片平臺發了影片,哭著說女兒被三個社會青年拐走,長大後又被教唆著不認親媽。
影片裡,她把我小時候的照片剪進去,還截了鍾嵐店裡那段監控畫面,故意只留下鍾嵐攔她的部分。
評論區很快有人罵顧衡他們。
有人去衡遠的賬號下留言,說紅頭髮看著就不像好人;也有人給鍾嵐的店打一星,罵她紋身嚇人。
顧衡看到手機時,臉黑得厲害。
他站起來就要去找我媽。
我攔住他。
「你去找她,只會讓她拍到更多東西。」
顧衡急得來回走。
「那就讓她這麼胡說?」
我把手機放到桌上。
「不能讓她這麼說下去,不過你現在去找她只會把事情弄亂。我們先去社群找方阿姨,把當年的材料拿齊。」
方阿姨這些年一直在社群工作。她保留著當初的臨時監護材料,也聯絡上當年辦案的員警。
員警翻出服務區監控存檔,找到我媽和繼父上車離開的畫面;韓師傅拿出這些年社群回訪記錄;我的小學老師也願意作證,證明從入學到畢業,家長會來的人一直是顧衡、鍾嵐和許澈。
我把這些材料整理成時間線,遞交給平臺投訴,也委託律師發了函。
顧衡不懂這些流程,只能坐在旁邊削蘋果。蘋果被他削得坑坑窪窪,果肉少了一大圈。
鍾嵐看不下去。
「你削的是蘋果,還是替它報仇?」
顧衡把削壞的蘋果塞給她:「你少站在旁邊笑話我,有本事你來削一個。」
許澈拿過電腦,幫我核對每一個日期。
他忽然指著一張材料說:「這個地方要改。不是‘被收留’,是‘暫住’,當年手續就是這麼寫的。」
我點點頭。
我明白他的意思。
那些材料上一直寫的是「臨時照護」。顧衡他們後來從沒有拿這件事要我報答,也不追著問我畢業後住不住家裡;每逢我拖著行李回來,他們只會把門留著,把飯熱在鍋裡。
澄清影片發出去後,風向很快變了。
當年便利店的老闆認出了我,公開說我在店門口坐了一整天,他還問過我有沒有大人,我一直說媽媽馬上回來。
服務區保安也站出來,證明顧衡三人當晚一直陪著我等警察。
平臺下架了我媽的影片,還給了她賬號禁言處罰。
她不服,跑到鍾嵐店門口開直播。
那天我正好在店裡。
她舉著手機哭,鏡頭懟到我臉上。
「大家看看,她就是我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女兒,現在被幾個混混洗腦,連親媽都不認!」
我把店門口的立牌挪開,站到鏡頭前。
「你要直播,就把話說完整。」
我媽的哭聲停了一下。
「十二年前,你帶我去服務區,說給我買牛奶。你坐上繼父的貨車離開,電話登出,住處退租。警方有監控,社群有記錄。」
我從包裡拿出影印件,攤在她鏡頭前。
「你沒有給過我一分錢。你現在來找我,是因為你兒子要出國,你想讓我拿獎學金和我家人的錢替他鋪路。」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我媽的臉漲得通紅。
「我當年也是被逼的!」
我問她:「誰拿刀逼你把一個六歲孩子留在高速服務區?」
她張了張嘴。
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繼續對著鏡頭說:「顧衡以前愛抽菸,鍾嵐也染過頭髮,許澈那時話少得很。他們的日子剛開始過得很亂,可我坐在服務區那張長椅上時,是他們陪我等到員警過來。後來我上學要花錢,顧衡去跑道路救援,鍾嵐送外賣又學做飯,許澈在修理鋪熬夜學手藝。你要說他們是不是我的家人,我只知道我生病、考試、放假回家時,最先接我電話的人一直是他們。」
顧衡站在我身後,沒有說話。
鍾嵐悄悄擦了把眼睛,轉身進後廚假裝看火。
我把夾在資料夾最底下的那張監護記錄遞給我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