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媽把我留在服務區,三個刺頭給了我一個家_第5章 鍾嵐靠在門口看我收東西
鍾嵐靠在門口看我收東西,忽然說:「這些破爛你都留著?」
我抱著鐵皮盒,小聲反駁:「這些東西不是破爛,我以後還想留著看。」
她笑了笑,伸手替我把盒蓋扣上。
「行,那就搬走。以後放你自己房間裡。」
我愣住了。
顧衡從外面探頭進來問:「你們兩個怎麼站在門口不動,是不是少裝了什麼?」
鍾嵐說:「晚禾問新家有沒有她自己的房間。」
我急忙擺手解釋:「我沒有問新家有沒有房間,是鍾嵐自己亂說的。」
顧衡把鑰匙往掌心一拍。
「有。還帶窗戶和書櫃。韓師傅拿了拆遷補償,給自己租了個一??小院,我們三個湊錢在鎮上買了套二手房。」
我站在原地,半天沒說話。
我一直以為,家就是一張床、一盞燈、一碗熱面,能有這些已經很好。
可搬進新家的那天,鍾嵐拉開最裡面那間房的門。
窗簾是淺綠色的,書桌上放著一盞兔子檯燈,書櫃裡整整齊齊塞著顧衡去舊書店淘來的輔導書。
許澈站在門邊,有些不自在地說:「書桌高度按你的身高調過。」
顧衡趕緊接話:「椅子也是新的,別聽鍾嵐瞎說,不是她從餐館順回來的。」
鍾嵐氣得舉著抱枕追著他打。
我把鐵皮盒放到書架最上層,走出去的時候,韓師傅正坐在客廳的單人沙發上,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擱。
他穿了一輩子沾機油的工作服,突然坐進亮堂堂的房子裡,反倒拘束起來。
顧衡把他那隻掉線的舊手套扔進儲物櫃。
「舅,你以後別去鋪子守夜了。」
韓師傅抬眼瞪他:「我閒著幹什麼?」
許澈把平板電腦遞過去。
「你學接電話。顧衡總把地址記錯。」
顧衡不服:「我什麼時候記錯過?」
鍾嵐說:「上個月你把客人送去隔壁縣,客人要去的是醫院,不是動物園。」
韓師傅憋了兩秒,笑出了聲。
那是我第一次看見他笑得這麼鬆快。
高考前,我有一次模擬考掉到年級第八。
我拿著成績單在房間裡坐了很久,不敢出去吃飯。
門被輕輕敲了兩下。
許澈端著一碗排骨湯進來,把成績單夾在書裡。
「成績單先放在這裡,你把這碗湯喝完再慢慢說。」
我低頭看著那張紙,小聲說:「這次我只考到年級第八名,我覺得自己考得不太好。」
他拉過椅子坐下。
「年級第八名已經很靠前了,你為什麼覺得這就算考差了?」
我沒回答。
許澈想了想,又說:「顧衡上學時考過倒數第八。他都高興了三天。」
門外立刻傳來顧衡的罵聲:「許澈,你少揭我短!」
鍾嵐笑得鍋鏟都掉了。
我也笑了。
許澈把湯匙塞進我手裡。
「已經很棒了,我們要慢慢進步不是嗎?趕緊吃飯吧,都涼了。」
8.
高考出分那天,我們家的網路卡了四次。
顧衡抱著路由器站在陽臺,像在給它做人工呼吸;鍾嵐把店裡的備用手機全搬回來;韓師傅坐在沙發上,手裡攥著一串佛珠,嘴裡唸的全是「別卡,別卡」。
許澈坐在電腦前,滑鼠上全是汗。
分數跳出來時,客廳安靜了一秒。
我考得很好,超過了自己填報的大學往年分數線。
鍾嵐先尖叫起來,把我抱得幾乎喘不過氣;顧衡衝去??下買菸花,回來才想起小區禁放,抱著一袋煙花蹲在??道里發愁;韓師傅把手機螢幕湊到眼前,看了又看,轉過臉抹眼睛。
許澈把我的錄取結果截圖,列印出來,貼在獎狀牆正中間。
顧衡說:「位置留大一點,以後還要貼畢業證。」
鍾嵐說:「還要貼工作證。」
韓師傅插嘴:「結婚證也得貼。」
我臉一下紅了。
顧衡立刻擺手:「結婚證對嘛?我們小晚禾的志向可是一直都要上學的,怎麼會輕易看上別人呢?」
許澈低聲說:「她自己願意就行。」
顧衡扭頭看他。
「你今天話挺多。」
那晚,鍾嵐關了店,給我們做了一大桌菜。韓師傅喝了兩杯米酒,拉著我說起很久以前的事。
原來我爸爸在世時,曾經幫過他。
那年韓師傅剛開修理鋪,被人訛了一筆錢,周圍人都勸他認倒黴。是我爸爸路過,看見他被幾個人堵在門口,幫他報了警,又陪他去找了監控。
韓師傅說,我爸爸臨走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做生意不容易,但別讓自己吃虧,也別坑別人。」
後來,顧衡在外面惹事,我爸爸也勸過兩句。他沒把三個少年當成麻煩,只說他們沒人管,更該有人拉一把。
韓師傅舉著酒杯,看向顧衡他們。
「你們把他閨女養得很好。」
顧衡低頭夾菜,眼圈有些紅。
鍾嵐故意用胳膊撞了他一下:「你吃著糖醋排骨還能紅眼睛,到底哭什麼呢?」
「我眼睛被辣椒嗆到了,你們別在這裡瞎猜。」
「你吃的是糖醋排骨。」
許澈起身去拿紙巾,順手把顧衡面前那盤辣椒炒肉挪遠了。
大學開學那天,我要去外省報到。
顧衡一早就把車洗得發亮,鍾嵐往我行李箱裡塞了十幾盒真空飯菜,許澈檢查完行李拉鍊,又拿出一個新的充電寶。
韓師傅站在門口,嘴上說著「快走,別趕不上車」,卻從我出門開始就沒回過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