詠緹_第7章 夫人聽聞風聲
「夫人聽聞風聲,一口氣沒順上來,在小佛堂昏??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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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爺破廟承恩,斷袖深處嬌啼喚。逆子無德氣老母,佛堂泣血命難留。」
琳琅一邊給我剝著橘子,一邊學著外頭那些閒漢的腔調。
那三個乞丐從我這兒領了賞銀,笑得見牙不見眼。
「陳老闆大氣,下次還有這種事兒記得找咱們兄弟幾個!」
「反正爛命一條,老子才不怕他勞什子世子侯府,早就姓梁的不順眼了,仗著有身份從不把咱們這些人當人看!」
「呸!看他這次還怎麼囂張!」
當晚,他們又送了我一份大禮,籠絡了京城附近上百個叫花子散佈訊息。
不過兩三日功夫,梁徵那點子荒唐事,就成了街頭巷尾最熱乎的笑談。
此事本不欲將蘇蘅牽扯進來,
是她主動站出來說可以將自己與梁徵的舊事翻出來徹底踩??這個忘恩負義的小人。
「要我說,這位蘇姑娘也是個烈性的。」
琳琅將橘子瓣遞給我,「今兒個早些時候,長平侯府的管家還想買通老鴇,說她是主動勾引。結果蘇姑娘直接站到了咱們東市最熱鬧的綢緞莊前頭。」
蘇蘅一改往日的柔媚嬌俏,腰桿挺得筆直。
「我蘇蘅雖淪落風塵,卻也知廉恥。當年梁世子落難,是我典了家傳的古琴換藥救了他的命,可他傷好之後,非但不給半文銀錢報答,更沒想過拉我出火坑。若非陳姑娘心善出手相助,我如今怕是早成了一具枯骨!」
「我蘇蘅便將話放在這兒,今日我便與此等小人恩斷義絕,也請姑娘們記好了,路邊的男人萬萬撿不得,有些人生了一副好皮囊,內裡卻爛透了,指望著你救命,回頭還要將你作踐得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這一番話,說得當場不少女子紅了眼眶,
直罵長平侯世子恩將仇報,當真不是個東西。
御史們群情激昂,彈劾長平侯教子無方,梁徵不孝不悌忘恩負義的摺子如雪花般飛向今上的案頭。
這其中少不了英國公府和嘉和郡主的助力。
他們兩家本就與長平侯府積怨已久,如此天賜良機可不得抓住。
我藉著蘇蘅慷慨激昂的演說,迅速推出了一批新色胭脂。
用精美的檀木盒做包裝,雕上不同的紋樣,內裡刻上小字。
「好胭脂養面,壞男人傷命。」
「路邊男人莫去撿,撿回家裡狗都嫌。」
「胭脂好壞揉得開,男人真假看得穿。」
一時間廣受追捧,許多女子為了收集不同字型和盒子一買買好幾盒,將其所得四成利潤分給了蘇蘅。
我咬了一口橘子,汁水清甜,在舌尖化開。
「經此一遭,梁徵的名聲是徹底毀了,就看今上會不會念在侯府往日功勳從輕發落了。」
正說著,李嬤嬤快步走了進來,「姑娘,薊州來的急信!」
我接過撕開信封,清雋端方的字跡躍入眼簾。
「鄉試已畢,幸中解元。見信之時,我已在赴京途中,不日即達,輾轉思卿,夜不能寐。」
信紙的末尾,還畫了一隻可憐巴巴蜷縮著的小狐狸。
自那日起,每日午後,我總要尋個由頭,去城門口轉上一圈。
一連等了數日,一輛略顯簡陋的馬車自官道駛來,在城門口停下。
兩個人一左一右攙扶著孟銜章走了下來。
我一把將手裡的果子塞到琳琅懷裡,快步迎了上去。
孟銜章聽到聲音,緩緩抬起頭,眼尾洇著一抹紅。
他往前走了兩步,突然掏出帕子捂住嘴,
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一大口殷紅的鮮血猛地噴在了青石板路上。
我嚇得魂飛魄散,一個箭步衝上去,接住他緩緩下墜的身子。
手忙腳亂地去幫他擦拭嘴角的血,「怎麼病成這樣?琳琅快去請大夫!」
在旁人瞧不見的角度,孟銜章捏了捏我的腰。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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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兩個攙扶孟銜章的漢子瞬間紅了眼眶,扯著嗓子大哭起來。
「天可憐見啊!孟兄這一路走得太難了!」
其中一個膚色黝黑的大高個捶??頓足,
「鄉親們吶!你們是不知道,孟兄在薊州聽聞有那不要臉皮的糾纏他的妻主,憂心如焚,當場就急火攻心吐了血!他是被用擔架抬著進的鄉試考場啊!」
另一個白瘦細長的立刻默契地接上,聲淚俱下:
「考場裡上百號考生和考官都親眼瞧見了!孟兄是吐著血答完的卷子!哪怕這樣,他還是拖著病體考了解元!這是何等感天動地的愛意?可見他對妻主情深似海!」
「可偏偏有那等下作之人,仗著家世,非要在人家夫妻之間作梗,簡直是喪盡天良!」
這兩人一唱一和,說得是繪聲繪色,抑揚頓挫。
城門口本就人流如織,不過片刻,便圍了一大群進城的百姓和商賈。
眾人聽得直咂舌,議論聲頓時如潮水般湧開。
「被擔架抬著考了解元?這位公子當真是個文曲星下凡,更是個情深義重的!」
「仗著家世作威作福?莫不是長平侯府那位世子爺?」
「除了那破廟裡和乞丐快活的荒唐世子,還能有誰?真真是不要臉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