詠緹_第6章 我點了點他的額角
」
我點了點他的額角,「又說這些不著調的渾話,不去好好唸書如何考取功名?如何擺平梁徵?」
「難道你想讓我一個人螳臂當車嗎?你心眼兒也太壞了。」
他仰頭看我,溼紅的眼尾像是要哭一般,「那今年秋闈我便下場,不會再等到二十歲。」
我心神一震,捧著他的臉親了又親,「真厲害,不愧是我看中的相公。」
梁徵將我的沉默當作動搖,他微微偏頭,語氣幾近溫柔:「詠緹,想清楚。」
「是你自己乖乖去衙門消了籍,還是等我親自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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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篤定我會屈服,就像上輩子那樣,沉默退讓,最終認命。
「上一世我們可是一起走過了幾十年,你還記得元元和昭昭嗎?」
「我很想他們,你難道不想嗎?」
我靜靜望著梁徵,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哦。」
「又不是你的孩子,想也沒用。」
「我怎麼會允許自己生下你這種髒東西的血脈呢?」
蘇蘅走後,梁徵每每到院中來,我都會提前點上香,
他以為自己同我共度良宵,實則進門不到半盞茶的功夫便倒在榻上睡??過去。
好在他也不常來,要不然被派出去打仗,要不然就忙著在外面找替身。
管不住下半身的東西,就連碰到衣角我都覺得作嘔。
自負如梁徵,絲毫沒有懷疑自己被一個女人耍了整整幾十年。
「還有,臨??前答應你的話。」
我誠懇道:「也是騙你的。」
梁徵渾身一僵,他幾乎是本能地意識到了什麼。
「好,很好,陳詠緹,你很好。」
「你竟然瞞著我早就和孟銜章有了首位?難怪這輩子你會選他,你想和他在一起?你做夢!」
「我梁徵得不到的東西就算毀了旁人也休想要!」
他後退半步,怒極反笑,然後轉向圍觀的眾人。
「諸位有所不知,陳姑娘後背生有一枚蝴蝶形狀的胎記,梁某早與她有了夫妻之實!」
「我才是先來的那個,孟銜章不過是撿了我不要的破鞋罷了!」
圍觀百姓炸了鍋,議論聲嘈雜刺耳。
果然,骨子裡爛透了的東西,重來一世也不會變。
「啪——!」
我揚手,一記耳光結結實實抽在梁徵臉上。
梁徵緩緩轉回頭,嘴角的血蜿蜒而下,眼底是翻湧欲噬人的暴戾。
他還來不及開口,
「啪——!」
又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他另一邊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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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蘅已經摺了回來,氣喘吁吁,頭髮都跑散了幾縷,
「打的就是你這滿嘴噴糞的王八羔子!」
梁徵的兩頰各捱了一掌,左右對稱地腫起來,
「阿蘅?」他認出了她,眼底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老孃什麼下三濫的沒見過!」
蘇蘅叉著腰,嗓門比他還大:「全憑你一張嘴就想汙衊我們東家?」
她話音落,巷子裡衝出三個乞丐餓狗撲食般抱住梁徵的腰和腿。
「哎喲喂,我的梁世子啊!您可算回來了!」
領頭的獨眼乞丐扯著破鑼嗓子嚎叫,一把鼻涕一把淚全抹在梁征衣服上。
「半年前您在城南破廟裡拉著咱們哥仨那般快活,怎的一走了之就不認人了!」
「滾開!」
梁徵勃然大怒,拼命掙扎,「哪裡來的瘋——」
另一個豁牙乞丐緊跟著放聲大喊:「鄉親們不知道吧?世子爺左大腿根,有顆黃豆大的黑痣,屁股上還有一塊拇指長的刀疤,那可是咱們兄弟親眼見過親手摸過的!不信你讓他脫褲子驗驗!」
「嚯!堂堂侯府世子竟有這般癖好?」
「連胎記和疤的位置都說得這麼準,這還能有假?」
「哎喲喂,感情是他自己被人玩壞了身子想賴上人陳姑娘。」
一個賣菜的婆子拍著大腿直嚷嚷:「我就說嘛,陳姑娘多好個人,又是施粥,又給濟善堂送布料吃食,陳大人和陳夫人也從來都是和和氣氣的。」
「這個勞什子世子肯定是自己髒了身子要賴上人菩薩似的陳姑娘!簡直是壞了心肝豬狗不如的東西!」
百姓們本就對這些高高在上的權貴有著天然的窺探欲。
如今出了這等驚世駭俗的八卦,誰還管什麼蝴蝶胎記?
「一派胡言!你們這是找??!」
梁徵終於掙脫了那三個乞丐,衣袍凌亂頭冠歪斜,全然沒了方才英武從容的模樣。
他拔出佩刀就要砍人。
蘇蘅立刻扯著嗓子大喊:「刀人滅口啦!長平侯府的世子爺玩了男人不負責,還要當街刀人啦!」
圍觀者譁然後退,卻沒人散去,反而看熱鬧看得更起勁。
那些親兵面面相覷,進退兩難,竟無一人敢上前。
我悄然退到蘇蘅身旁,握住她微顫的手,低聲問:「害怕嗎?」
蘇蘅咬牙切齒,眼底全是恨意。
「早知他是這般行徑的小人,當初我就不該一時心軟救了他,就該讓他掉下懸崖摔??才好!」
我握緊她的手,無聲地用力回應。
「不是!我沒有!這是陷害!」
梁徵提刀四顧,氣得渾身發抖,辯白聲轉瞬被滿街鬨笑嘲諷吞沒。
你不是喜歡當眾潑髒水嗎?
你不是仗勢欺人嗎?
那就嚐嚐被潑一身髒水還百口莫辯是什麼滋味吧。
正混亂間,一匹快馬穿過人群疾馳而來。
侯府管家連滾帶爬摔下馬背,撲倒在梁徵腳邊嚎哭:「世子爺!別鬧了快回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