詠緹_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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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能拼命尋找各種藉口,身體不適、月事未淨、佛堂誦經......
那些晨昏割裂的日夜,日日如刀割,夜夜如噬心。
我閉了閉眼,道:「舅母有所不知,梁徵早有了心上人,只因那女子出身不好入不了侯府。」
「他挑中我,不過是看中我雙親亡故,家底豐厚又無根基,好拿捏罷了。」
舅母拍著??口連連自責:「竟有這等事?都怪我和你舅舅糊塗,險些將你推進火坑!」
看著舅母眼底又驚又愧的淚光,我心中不禁一酸。
雙親亡故後,舅舅視我如己出,舅母亦為我的婚事操碎了心。
昔日在揚州,她便四處替我相看。
瞧這家公子,嫌人家相貌平庸,配不上我。
看那家少爺,聽聞他房裡早收了幾個通房,是個拈花惹草的性子,怕我嫁過去吃虧。
好不容易尋摸到一個家世才學模樣都還過得去的,卻打聽到那人是個好南風的。
身邊隨侍的兩名健壯書童便是心頭好,三人常常在府中不避人地顛鸞倒鳳。
把舅母驚出一身冷汗,連唸了幾句阿彌陀佛,
舅母時常嘆息,萬一親事沒相看準,誤了我終身,她便是到了九泉之下也沒臉去見我阿孃。
正因如此,舅父遷任京官不久,見京城人才濟濟,便急忙修書喚我赴京。
他們想著天子腳下好兒郎多,索性讓我自己挑個稱心如意的郎君。
全然一番好意,如何能料到這高門顯赫中的腌臢?
「不怪舅母。」
我握住她的手,溫聲安撫:「此事侯府上下瞞得極緊,我也是昨兒個才偶然得知的訊息。」
「總歸這親事還沒定下,懸崖勒馬,可是天大的喜事呢。
」
04
好說歹說,總算哄得舅母斂了淚。
她又拉著我細細盤問了幾句,這才回了正院。
夜風漏進窗縫,吹得案頭燭火忽明忽暗。
我脫力般靠在引枕上,思緒萬千。
重生一事,玄之又玄。
既有其一,難保沒有其二、其三。
梁徵他會不會也回來了?
思及此,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前世,我應下侯府提親後籌備了半年,梁徵才從邊關回京成親。
從北境到京城,若是晝夜奔襲馬不停蹄,最快也得兩月。
若他當真同我一樣,此刻怕是已在歸程路上了。
我想起他臨終前那雙悔恨的眼,「若有來生,你還願意做我的妻嗎?」
彼時我怕他??後陰魂不散,強忍噁心點了點頭。
如今想來簡直是昏了頭!
不如派人半道截刀?
這念頭剛冒出來便被我打消。
舅父如今不過是從五品鴻臚寺少卿,而我雖有家底可勢力還沒到前世遍佈大江南北的地步。
拿什麼去跟根基深厚的長平侯府硬碰硬?
只怕我這邊剛買通刀手,明日陳家滿門便要下大獄。
05
第二日一早,我喚來心腹奶嬤嬤。
「替我去醉春??打聽一個人,叫蘇蘅,約莫十八九歲,鼻尖有一顆小紅痣。」
李嬤嬤雖滿眼錯愕,卻是個嘴嚴心細的,當即應下:「老奴明白,姑娘放心。」
我倚在窗欞邊,望著院中那棵尚未抽芽的老樹,心緒翻湧。
蘇蘅是梁徵的救命恩人,也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前世,我曾偷偷去看過她。
那是嫁入侯府第二年,我打聽到梁徵為她置辦的住處。
院門半掩,蘇蘅著一身海棠紅襦裙,踮著腳去勾枝頭的桃花。
梁徵從背後圈住她的腰,低頭去吻她,溫柔旖旎,珍重萬分。
蘇蘅嬌俏地躲閃,二人滾進一旁的軟榻中。
「果然是青??出來的,那撒嬌弄痴的做派,上不得檯面!怎配與我們姑娘......」
琳琅在一旁替我鳴不平。
「走吧。」我打斷她。
回去的路上,馬車晃晃悠悠,我盯著車簾上晃動的碎光出神。
不是我不夠好,只是梁徵的心裡,裝下了蘇蘅,便裝不下陳詠緹了。
我彷彿從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中掙脫出來。
被淤泥弄髒了裙襬不要緊,沒帶傘也不要緊。
人生本來便是風雨兼程。
那日之後,我待梁徵相敬如賓,客氣疏離。
他宿在外院,我樂得清閒。
他回來用膳,我便佈菜斟酒,親密不足,規矩卻是挑不出一絲錯處。
可我這般賢良,梁徵卻不樂意了。
「陳詠緹,你眼裡除了銀子還有我這個夫君嗎?」
我每日打理中饋,盤算各處商號賬目,與官眷迎來送往,背靠侯府確實助益頗多。
所以每每梁徵莫名其妙發脾氣我都是溫聲安撫。
「世子若煩悶,不如去蘇姑娘那處坐坐。」
茶盞砸在腳邊,碎瓷濺了滿地。
梁徵怒極反笑,「除了這些,你就沒有別的話想對我說嗎?」
一切都如他所願了,還有什麼不滿足呢?
我望著梁徵留下的一地狼藉,嘆了口氣,轉向琳琅。
「去小廚房瞧瞧,給世子熬的鹿茸大補湯好了沒?好了就讓人帶上隨世子去城南,別怠慢了。」
琳琅不滿地跺了跺腳,「夫人,外頭那個三番五次頭疼腦熱喚了世子去,如今您怎半點不生氣,還盡幫著她啊!」
蘇蘅的挑釁就像一隻羽毛豐美的黃鸝鳥,時不時叼著蟲子扔到我面前。
見我面無懼色,又嘰嘰喳喳飛下來啄我的頭髮和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