詠緹_第4章 你連人家名姓家住何方都不知曉

詠緹發布時間:2026-08-24作者:做鵝夢

「你連人家名姓家住何方都不知曉,如何去還?」

「精誠所至。」

少年垂著眸,睫羽輕顫,「我相信有緣,自會再見。」

理智在耳邊叫囂著懸崖勒馬,可世俗所不容的禁忌偏如野火燎原。

在侯府做慣了規矩木訥的泥塑。

那一刻,我突然想嘗一嘗這離經叛道的滋味。

是我先伸的手,是我引誘了他。

像是為了懲罰我,被子被掀開,他整個人鑽了進去。

我驚得瞪大眼,但被浪起伏,我根本抓不住。

我在這場傾盆大雨裡沉沒了,像花朵從枝頭垂落,如小舟在巨浪中翻滾。

原來這件事,是可以不疼的。

原來這件事,是可以快樂的。

我甚至有些沉溺。

可偷來的歡愉,終究是要還的。

半年後,京城急報,老侯爺病危,我必須回去做那個端莊賢良的侯府主母。

我留下了銀子,製造了一場假??意外,走得乾乾淨淨。

後來再見,已是隔著宮宴重重燈火......

「詠緹。」一聲低喚,將我從潮溼的回憶中驚醒。

孟銜章不知何時已走到了我面前,衣襬拂過我的裙裾。

「這一次,我來晚了嗎?」

茶盞裡的熱氣無聲升騰,門外僕從來往的聲音像是隔了一層水,模糊不清。

天地間彷彿只剩下他這一雙眼睛。

「所以,孟首輔,你是為了我才終身不娶的嗎?」

我忍不住捧住眼前這張令我目眩神迷的臉。

孟銜章跪在我身前,雙臂搭在我腰側的扶手上:「詠緹,你知道的,除了你再沒有旁人了。」

「這一次,我來晚了嗎?」

我閉了閉眼,??中酸澀滿脹,「沒有,沒有晚。」

話音落,身側手用力將我圈住。

我慢慢低下頭,將額頭抵在孟銜章的肩上。

09

舅母得知我自己挑好了人,急急忙忙託人去薊州打聽。

我撥弄著手裡的白玉算盤,聞言停了動作,抬眼輕笑:「勞舅母費心,那邊怎麼說?」

「家世倒是清白,就是命苦了些,母親早亡。不過好在人爭氣,十四歲便中了秀才,本是前途無量,偏趕上為父丁憂,耽擱了三年沒繼續科考,性子內斂寡言,在薊州府頗有才名。」

舅母唸到此處忽然頓住,將信箋湊近了些,「喲,這還特意提了一句——此人容貌極盛,薊州府上下皆知。」

信箋被舅母啪地拍在桌上。

「詠緹,你不會是瞧上人家那張臉了吧?」

我臉頰微熱,心虛地找補:「舅母說笑了,以貌取人,豈是長久之計。」

雖說心靈美比容貌美更重要,可他兩者都有啊!

舅母眼中燃起八卦的火苗,「真有那麼好看?比畫本子裡的探花郎還俊?」

我被她纏得沒法子,抿唇一笑,「等他入贅進來,您便知道了。」

舅母手肘一滑,直接將茶盞碰翻在地,「你讓他入贅?」

「雖說本朝沒有商戶不得科舉的規矩,可男子入贅說出去終歸......」

「他願意的。」

「是他自己提的。」

我垂下眼,腦海裡浮起孟銜章那日的模樣。

他跪在我膝前,額頭抵著我的手背,可憐巴巴道:「詠緹,我回來的那一刻便馬不停蹄往京城趕了,連行李都沒來得及收拾。」

「我怕晚了一刻,就沒法贅給你了。」

「你不知道上輩子我做首輔,那些個同僚都欺負我。」

我無語凝噎,難道不是你在朝堂上急頭白臉跟他們幹架嗎?

舅母連連拍掌,「好,好啊!這下我總算是放心了!」

我收斂了笑意,正色道:「只是舅母,這婚事須得儘快辦。

「前些日子拒了長平侯府的親事,那等勳貴人家最重臉面。我怕他們心中不忿,暗中使絆子。」

舅母神色一凜,「侯府再勢大,也不能強搶民女。這事兒包在舅母身上,必定給咱們詠緹的婚事辦得漂亮!」

舅舅託了相熟的禮官列單子,舅母親自去挑嫁衣料子,忙得不可開交。

10

轉眼,一月有餘。

天子腳下寸土寸金,向來是權貴盤踞之地。

尋常商賈縱有萬貫家財也難在此插足分毫。

我憑著前世迎來送往和高門顯貴打交道的經驗,投其所好地打通了英國公府與永嘉郡主的門路。

藉著這股東風,在東市最繁華的地段盤下兩間鋪面,將揚州的生意紮根進了京城腹地。

「東家,您瞧這賬目做得可還對?」

蘇蘅正雙手捧著一冊賬本,規規矩矩地站在案前。

她身上的傷已大好,面色紅潤,嗓音清亮。

當日李嬤嬤去為她贖身,她毫不猶豫便跟著離開了那風月泥潭。

世人總苛責她們自甘墮落,卻不知留給這些女子的活路本就逼仄。

若有堂堂正正立於天地間的可能,誰又甘願屈身於人做籠中雀,揹負一世罵名呢?

我並未將蘇蘅困於後宅,而是放她到鋪子裡歷練。

她學得極快,亦極用心,管事屢次誇讚她心思玲瓏。

我翻開賬本,字跡工整,條理分明。

「做得不錯,下個月,你跟著管事去一趟通州碼頭,學學怎麼查驗生絲。」

蘇蘅眼睛猛地一亮,重重點頭,「是!東家大恩,蘇蘅粉身碎骨難報萬一,定不叫東家失望!」

看著她眉宇間舒展的生機與堅韌,我難得有了片刻的晃神。

前世,我從薊州回京後的第二年,誕下一對雙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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