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症痊癒那天,我決定忘了他們_第 6 章 你先把這碗熱湯麵吃了再說

失憶症痊癒那天,我決定忘了他們發布時間:2026-08-24作者:安靜H

第 6 章

“你先把這碗熱湯麵吃了再說。”

顧雲帆風風火火地出現在我公寓門口的時候,一手拎著保溫桶,一手拎著兩個大袋子,裡面塞滿了日用品。

他把保溫桶往桌上一放,掀開蓋子,熱氣帶著骨湯的香味撲上來。

“三年沒聯絡我,電話一打就喘不上氣,陸言澈你是不是太過分了。”

他嘴上在罵,眼睛卻一直盯著我的臉看。

我低頭吃麵,沒接話。

他從袋子裡翻出一條幹毛巾扔到我頭上。

“頭髮還是溼的就坐在窗戶邊吹風,你是想進醫院嗎?”

“習慣了。”

“什麼叫習慣了?”他拉過一把椅子坐到我對面,兩手撐在膝蓋上,直勾勾盯著我,“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我放下筷子。

不知道從哪裡開始講。

從車禍?從失憶?從軒軒叫我大伯?還是從相簿裡那張酒店陽臺的合照?

“我老婆和我弟弟有個孩子。”

顧雲帆的表情凝固了。

“我養了四年,以為是我的兒子。”

“車禍以後我失憶了,他們就把我變成了一個多餘的人。我老婆叫我大哥,我兒子叫我大伯。”

“他們說我的兒子和老婆死在車禍裡了。說孩子是我弟弟的。”

“可軒軒出生那天我在產房外等了那麼久,他第一聲哭我聽得清清楚楚。”

顧雲帆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拳頭慢慢攥緊。

“你家裡人呢?你爸媽呢?”

“他們都知道。”

他站起來走了兩步,又轉回來。

“陸言澈,你告訴我,那個蘇婉清,是不是——”

“她一直愛我的。”我打斷他,聲音很平,“她只是覺得我弟弟更惹人憐惜。”

“她覺得虧欠他,所以軒軒出生以後,我弟弟主動說不要名分,她更覺得對不起他。”

“所以我失憶以後,他們覺得正好——讓我忘了一切,他們就可以名正言順在一起了。”

顧雲帆一拳捶在桌子上。

“那你打算怎麼辦?就這麼跑出來?”

“不是跑。”我說,“是離開。”

“有什麼區別?”

“跑是還想回去。離開是不會了。”

他看了我很久,最後在我對面坐下。

“行。那就從頭開始。”

他說我先在他的植物美學館幫忙,管吃管住,不算工資。

“你那個破公寓別住了,明天搬到我那兒去。”

“不用——”

“不是跟你商量。”他瞪我一眼,“三年不聯絡我,現在還跟我客氣?”

我沒再拒絕。

那天晚上我睡在顧雲帆工作室後面的小閣樓裡,窗戶正對著一棵三角梅,粉紫色的花擠了滿枝。

他在樓下收拾器材,叮叮咣咣的聲音從木板縫裡漏上來。

很吵。

但這種吵讓人覺得安全。

我在工作室待了一週。

重新撿起了以前的空間設計手藝,跟著顧雲帆去苗圃進貨,研究各種珍稀植物的造景。

忙的時候什麼都不用想。

不忙的時候,我會在圖紙前發呆。

有一天下午,店裡來了一個女人。

高挑出眾,穿著剪裁利落的深灰色風衣,手裡拿著一張工作室的名片。

“請問你們這裡可以定製植物美學裝置嗎?我公司有個展廳需要。”

顧雲帆不在,去送貨了。

我從工作臺後面站起來。

“可以,您有具體需求嗎?”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頓了一下。

“你是這裡的設計師?”

“算是吧。”

她笑了一下,把名片遞給我。

葉南喬,建築設計事務所合夥人。

“場地比較特殊,能約個時間去現場看看嗎?”

“可以,您加店裡的微信,我讓老闆和您對接。”

她又看了我一眼。

這次目光在我手臂上停了一下——我擼了袖子在搬木材,紋身露了出來。

她沒問。

只是說了聲“謝謝”,轉身走了。

晚上顧雲帆回來,看到名片兩眼放光。

“葉南喬?大單啊。他們事務所的專案全是高階的。”

“你去對接吧,我繼續畫圖。”

“不行,你去。”他把名片塞回我手裡,“你以前是做空間設計的,這活兒非你莫屬。”

“那是以前了。”

“以前的本事不會因為你失憶就消失。”他捶了一下我的肩膀,“陸言澈,你只是忘了你有多牛。”

我攥著那張名片,指尖摩挲著上面壓印的字。

那天夜裡,我又夢到了軒軒。

他抱著那個掉了漆的變形金剛,站在門口看著我。

“大伯,你去哪了?”

我蹲下來想抱他,他後退了一步。

“爸爸說你不要我們了。”

我猛地醒過來,枕頭又溼了一片。

窗外的三角梅在月光裡安靜地開著,那種粉紫色在夜裡發灰,像褪了色的舊照片。

手機螢幕亮了。

又是那個陌生號碼。

“第七天了。言澈,你到底在哪?我找了你七天。”

我盯著那行字。

手指懸在螢幕上方,最終點了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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