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症痊癒那天,我決定忘了他們_第 7 章 你確定不需要再調一下角度

失憶症痊癒那天,我決定忘了他們發布時間:2026-08-24作者:安靜H

第 7 章

“你確定不需要再調一下角度?這個位置日照太強,陰生植物撐不過三天。”

葉南喬蹲在展廳的落地窗前,拿著雷射測距儀量窗臺的寬度。

我站在她背後兩步遠的地方,手裡握著平板,上面是我畫了一整夜的景觀方案。

“換成枯山水和永生苔蘚做主體,鮮活植物只用在入口的迎賓區,定期養護。”我把平板遞給她。

她接過去,翻了兩頁,抬頭看我。

“你以前做過空間設計?”

“做過。”

“難怪。”她站起來,把測距儀收進口袋,“這個方案比我預想的好太多。”

顧雲帆當初把我推出來接這個專案的時候,我還覺得他在胡鬧。

我已經三年沒碰過設計軟體了。

結婚以後,蘇婉清說家裡不缺錢,讓我在家帶軒軒。

我把筆記型電腦收進櫃子裡,每天的生活變成了奶粉、輔食和軒軒的睡眠時間。

後來失憶以後,他們連櫃子的鑰匙都收走了。

說怕我亂動電子產品傷眼睛。

我信了。

像信了所有他們讓我信的事情一樣。

“下週一正式進場佈置,你這邊能協調嗎?”葉南喬把平板還給我。

“可以。”

她點點頭,沒有多餘的寒暄,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陸先生。”

“嗯?”

“如果你想,可以在我們事務所兼職做景觀空間顧問。按專案結算,時間自由。”

我愣了一下。

“我會認真考慮。”

她走了以後,顧雲帆從綠植後面冒出來,朝我擠眉弄眼。

“颯不颯?這可是高階局的美女總裁。”

“你偷聽?”

“我觀察市場行情,這叫專業。”他靠過來,胳膊搭在我肩上,“陸言澈,我跟你說,這種有顏有事業的女人——”

“別說了。”

“好好好不說。”他舉起雙手投降,又小聲嘀咕了一句,“反正比你那個前妻強一萬倍。”

我沒接話。

晚上,我搬進了顧雲帆幫我另外租的房子。

不大,但乾淨,有廚房有陽臺,陽臺上放了一盆他送的黑松盆景。

我開始一點點過自己的日子。

早上去苗圃進貨,上午在工作室幫忙,下午畫方案,晚上做一頓飯,吃完散步半小時。

規律得像一臺被重新設定了程式的機器。

只是偶爾,很偶爾,我會忽然想起軒軒打了預防針以後抱著我哭的樣子。

他的眼淚滴在我鎖骨上,涼涼的,鼻涕也蹭了我一脖子。

我一邊拍他的背一邊笑。

蘇婉清在旁邊說:“軒軒別哭了,你看爸爸都不心疼你,還在笑。”

軒軒立刻哭得更大聲:“爸爸壞。”

可他還是緊緊摟著我的脖子,不肯鬆手。

這些記憶比刀子還鋒利。

因為它們是真的。

第三週的時候,顧雲帆接到了一個電話。

他掛了以後臉色很不好看。

“蘇婉清找到這兒了。”

我正在修剪枝條,手指被刺劃破了都沒感覺。

“她怎麼找到的?”

“她查了你的航班記錄,又查了你的銀行卡消費地點。”顧雲帆把手機扔在桌上,“她打了我以前的電話,你們結婚的時候她存過我的號碼。”

“你怎麼說的?”

“我說你不在這兒。”他看著我,“但她不信。她說她已經訂了來昆明的機票。”

我的手停了。

剪刀合上的時候,咔嚓一聲,像什麼東西斷了。

“她還說了什麼?”

“她說——”顧雲帆猶豫了一下,“她說陸星辰割腕了。”

我的手指開始痛,低頭一看,血從指尖滲出來,滴在綠葉上,顯得格外刺眼。

“她說這件事和她沒關係,是你弟弟自己演的一齣苦肉計。而且,她還說,當年你胃穿孔惡化進ICU,也是他在你的藥裡動了手腳——她一直不知道。”

“她什麼時候知道的?”

“她說你走了以後,她翻了你的備忘錄,又去調了醫院的記錄。然後質問陸星辰,他全招了。”

我把受傷的手指放進嘴裡,鐵鏽味在舌尖散開。

“他招了,然後呢?”

“然後你家裡炸了。你爸媽不信,你姐也不信。陸星辰紅著眼眶說他是被冤枉的,是蘇婉清逼他的。”

顧雲帆停了停,語氣變冷。

“他說他活著沒意思,如果他們逼他太緊,他就死給他們看,然後就在浴室裡劃了一刀。你爸媽立刻心軟了。”

我笑了一下。

標準的陸星辰。

他從小就知道怎麼讓所有人心疼他。

十六歲的時候,他偷拿我攢了半年錢買的限量版球鞋,被發現以後紅著眼睛說“我就是覺得大哥什麼都有,我什麼都沒有”。

我媽摟著他說“大哥的東西就是你的”,然後讓我把剩下的零花錢也給他。

二十歲的時候,我帶蘇婉清第一次回家見父母。

他抱著吉他坐在沙發上彈了一首曲子,彈完低著頭說“我好羨慕大哥,有人喜歡”。

那天晚上蘇婉清問我:“你弟弟一直一個人嗎?看起來挺孤單的。”

我說是啊,他一直很敏感,你多照顧他。

我親手把她推到他面前的。

“她什麼時候來?”我問顧雲帆。

“明天下午的航班。”

“我不想見她。”

顧雲帆走過來,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

“那就不見。”他的聲音很沉穩,“陸言澈,你已經走出來了。別回頭。”

我看著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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