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症痊癒那天,我決定忘了他們_第 5 章 先生

失憶症痊癒那天,我決定忘了他們發布時間:2026-08-24作者:安靜H

第 5 章

“先生,請問需要毛毯嗎?”

空姐的聲音把我從半睡半醒中拉出來。

舷窗外全是雲層,厚厚一片白,什麼都看不見。

我裹著毛毯縮在靠窗的位置,手機一直沒開。

不知道他們醒了沒有。

不知道誰第一個發現我不在。

不重要了。

落地昆明的時候,下著小雨。

出了航站樓,潮溼的空氣撲在臉上,帶著泥土和草木的味道。

我拖著行李箱站在出口,手機開機的一瞬間彈出四十七條訊息和二十三個未接來電。

蘇婉清的最多。

最早一條是早上六點半:“言澈?你去哪了?”

六點四十:“言澈,你的藥沒帶。”

六點五十五:“你到底在哪?別嚇我。”

七點二十三:“言澈,求你接電話。”

後面每隔幾分鐘一條,到最後一條是十分鐘前發的。

沒有文字,是一段語音。

我猶豫了三秒,沒點開。

我媽的訊息只有兩條。

“言澈你去哪了?快回來。”

“你又犯病了?別給家裡添亂。”

我爸沒發訊息,打了一個電話,沒接通就沒再打。

陸晚棠發了一條:“言澈,你要是出去散心就說一聲,別讓星辰擔心。”

陸星辰的訊息最長。

“大哥,你是不是因為昨天的事不開心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該讓軒軒說那些話的。你快回來好不好?我們都很擔心你。”

末尾還加了一個委屈的表情。

我看著這些訊息,一條都沒回。

把手機調成靜音,打了一輛計程車去提前在網上訂好的公寓。

公寓在老城區,六樓,沒有電梯。

我拎著行李箱爬上去的時候,胃部隱隱作痛,車禍後留下的舊傷也讓腿使不上力。

房間很小,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窗戶對著一條巷子,下面是賣鮮花的攤子。

我放下行李,坐在床邊。

手機螢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全是蘇婉清的來電。

第五十四通的時候,我按了接聽鍵。

“言澈。”

她的聲音啞了,像一夜沒睡。

“你在哪?”

“我走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長到我以為她掛了。

然後她說:“為什麼?”

“不為什麼。”

“你是不是想起什麼了?”她的聲音開始發顫,“言澈,你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我打斷她,“我只是覺得待在那個家裡很累。”

“那你想去哪我陪你去,別一個人——”

“蘇婉清。”

我叫了她的全名,聲音很輕。

“你去陪你的丈夫和兒子吧。”

電話裡傳來她急促的呼吸聲。

“言澈,你是不是都知道了?”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說,“我只是一個精神不正常的病人,你們都說了。”

“不是這樣的——”

“別找我了。”

我掛了電話,把她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然後是陸晚棠的、我媽的、我爸的、陸星辰的,一個一個,全部拉黑。

手機終於安靜下來。

窗外的雨停了,巷子裡花攤的老闆娘開始擺新一批玫瑰,紅的黃的白的,顏色鮮得扎眼。

我把臉埋進枕頭裡,這次沒忍住。

眼淚浸溼了枕套,上面沒有蘇婉清的香水味道。

什麼味道都沒有。

晚上,我洗完澡坐在窗臺上,看著對面巷子裡的燈火。

樓下有一家人在吃晚飯,窗戶開著,傳來小孩子的笑聲和碗筷碰撞的聲音。

很普通的日常。

我以前也有過。

手機響了一下,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

“言澈,是我。你別拉黑我,我再說一次——我可以什麼都不要。你回來。”

是蘇婉清。

她換了號碼。

我盯著那條簡訊,看了很久,然後刪掉了。

我開啟通訊錄,翻到唯一一個不屬於那個家的名字。

顧雲帆。

我大學時候的室友,畢業後去了昆明開了一家植物美學空間。

我來這裡不完全是因為遠,也因為他在這裡。

電話響了兩聲他就接了。

“陸言澈?!你這個失蹤人口,三年不聯絡我,打電話幹嘛,是不是終於想起還有我這個兄弟了?”

我張了張嘴,聲音卡在喉嚨裡。

他頓了一下,語氣立刻變了。

“怎麼了?”

“雲帆。”

“嗯,我在。”

“我一個人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地址發來,我現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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