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媽媽在這兒_第1章 女兒懷孕八個月

女兒懷孕八個月，被她丈夫和第三者設計進了派出所。

女婿把一份和解協議推到我面前，笑著讓我簽字:「媽，顧綿要想平安把孩子生下來，先把房子和存款交出來。」

我扶著哭紅眼的女兒坐下，抬手把協議撕成兩半。

「別怕，你安心坐在這，這種情況，媽媽最擅長了。」

我看著女婿發白的臉，慢慢笑了。

「你想拿走什麼，儘管說清楚。只要是我女兒的東西，你一件也帶不走。」

1.

晚上十一點四十七分，我接到了顧綿的電話。

電話接通以後，她沒有哭，只喘得很急，聲音壓得很低。

「媽，你帶著我的證件去一趟城北派出所。」

我正在陽臺收衣服，衣架從指尖滑下來，砸在瓷磚上，響了一聲。

「你出了什麼事?」

顧綿停了兩秒，才說:「陸驍帶著那個女人去家裡了。她摔了一跤，陸驍報了警，說是我推的。」

她肚子裡的孩子離預產期只剩五十多天，醫生三令五申不許她動氣，更不許摔碰。我把外套抓在手裡，鑰匙都沒來得及換，就下樓攔車。

派出所大廳的白熾燈亮得刺眼，照得每個人的臉色都沒有一點血色。

顧綿坐在大廳最裡面的長椅上，寬大的孕婦裙遮住了肚子，臉色卻白得像紙。她聽見腳步聲，抬頭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

我走到她跟前，摸了摸她的手腕，又隔著衣服碰了碰她後背。她的手冰涼，後背卻被冷汗浸溼了。

「肚子疼不疼?」

「不疼。」顧綿咬著牙,「媽，我沒有推她。她自己往茶几上撞的。」

我點點頭，把保溫杯塞進她懷裡。

「我知道你不會無緣無故去碰她，你先把水喝了，剩下的事交給我來問。

」

她從小就急脾氣，讀大學時練過散打，後來學醫做了康復治療師。她要是真動手，那個叫馮倩的姑娘不會只在額頭上貼一塊紗布。

陸驍從調解室裡出來，襯衣袖口卷著，領口還沾了一點女士香水味。他看見我，倒是先露出一副為難樣子。

「媽，您總算來了。綿綿今天情緒太大了，把倩倩嚇得不輕。」

我抬起眼，看著他那張裝得很為難的臉。

「她是你老婆，肚子裡懷著你孩子。你幫著外人的時候還知道這是你老婆啊!」

陸驍臉上的關切僵住了。他把一份紙遞到我面前，壓低聲音。

「我也不想把事情鬧得太難看。馮倩剛參加工作，額頭還縫了兩針，她家裡已經急得不行了。顧綿把道歉說明寫了，再把南湖那套房過到我名下，我去勸她家裡別再追究。」

顧綿聽見房子的事，扶著椅背猛地坐直了身子。

「陸驍，你拿我媽買給我的房子給她賠罪?」

陸驍見顧綿不肯鬆口，臉上的笑意很快壓了下去。

「你別大聲。你現在有孩子，真留了案底，以後醫院那邊怎麼辦?我是在替你著想。」

我把那份協議接過來，翻了兩頁。

房子是我婚前全款給顧綿買的，產權寫得清清楚楚。協議裡卻寫著顧綿自願贈與，外加三十萬精神損失費。

字跡很新，連列印紙邊緣的熱度都沒散。

他們今天晚上帶著馮倩上門，連協議都提前準備好了，顯然早把顧綿的房子算進去了。

我把紙摺好，塞進包裡。

陸驍盯著我收起協議的手，語氣軟下來:「媽，您別誤會，馮倩沒有逼我做什麼。

她剛受了傷，心裡害怕，我把她安頓好就回家。顧綿性子急，您多勸勸她，別把事情越鬧越僵。」

我扯了扯嘴角，沒有接他這句話。

「你說得對，脾氣太硬，容易吃虧。」

顧綿轉頭看我，眼裡全是火。我按住她的手背，朝她眨了一下眼。

「所以這回的氣你先別急著出，媽媽會替你把事情處理明白。」

陸驍顯然把我的退讓當了真，肩膀松下去不少。

負責詢問的員警叫許霖，是個三十來歲的女警。她把我們帶進辦公室，給我看了執法記錄和現場照片。

馮倩額頭的傷口不深，顧綿也沒有碰她。她摔倒的位置卻很巧，正好在茶几尖角旁邊;茶几另一邊的地毯上，還有一小攤打翻的礦泉水。

許霖說:「我們調了電梯錄影。馮倩進門以前，手裡拿著一瓶水，進去後才聽見爭吵。陸先生說他在廚房，沒看見經過。顧女士說馮倩衝過來拉扯她，她躲開後，對方踩到水摔倒。」

顧綿氣得眼圈發紅。

「她一進門就穿著我的睡衣，脖子上戴著我的項鍊。她說陸驍會跟我離婚，讓我把孩子生下來送給她養。我想把她趕出去，她自己就撞過去了。」

我聽著這些話,??口像堵了一團溼棉花，只能把情緒壓下去，免得顧綿更不安。

「許警官，家裡有監控。」

顧綿聽見家裡還有監控，愣愣地看著我，好像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那套房是我裝修時裝的。顧綿嫌客廳攝像頭礙眼，後來用收納櫃擋住了，平時只開著門鎖和廚房角落的裝置。她自己都忘了，廚房鏡頭正好能照到半個客廳和入戶門。

陸驍大概也從沒留意過廚房角落那顆小小的攝像頭。

許霖立刻讓人去取裝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