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媽媽在這兒_第5章 她願意退還首飾和衣物

她願意退還首飾和衣物，也承認陸驍轉給她的錢裡有一部分還在。陸驍停職以後，曾讓她把錢取現，想做成她自己存款的樣子。馮倩起初照做了，後來聽說公司要查賬，才明白陸驍從頭到尾都在拿她擋槍。

她在律師見證下籤了說明，交出聊天記錄。

聊天記錄裡，陸驍說得很明白:他打算等顧綿生產以後，用「產後情緒不穩定」做文章，逼她籤掉房子;等錢和房到手，他就帶馮倩去別的城市。

馮倩問他:「那孩子呢?」

陸驍回:「孩子留給她。她想當媽就當，我還年輕。」

顧綿看完，沉默了很久。

我以為她會發火，結果她把手機放下，慢慢說:「媽，幸好我沒為他打傷自己。」

我握住她的手。

「你已經把該做的事做得很好了，後面安心等孩子出生就好。」

6.

顧綿預產期前十天，陸驍公司出了調查結果。

他利用採購職務虛報客戶接待費，侵佔專案款，又把部分款項轉給馮倩購買奢侈品。金額不小，公司報案後，他被依法調查。

訊息是秦姐告訴我的。她說公司大廳裡貼了通報，採購部幾個和陸驍走得近的人連夜刪朋友圈，生怕自己也被牽進去。

我謝過她，放下電話，正看見顧綿坐在陽光房裡給孩子疊小衣服。

那一件件衣服小得可憐，淺黃、淺藍、淺綠，疊在她膝頭。她的肚子已經圓圓鼓起，整個人卻比剛搬來時安靜很多。

「媽，陸驍是不是會坐牢?」

「公司的材料和警方的調查都在往下走，最後怎麼判，要等法院把證據看完。」

顧綿點點頭，沒有再問。

過了一會兒，她拿起一雙小襪子，忽然說:「我以前很怕孩子出生以後，別人問他爸爸在哪裡。」

我在她旁邊坐下。

「等孩子大一點，她問起來，你就把事情按實話告訴她。她爸爸做了錯事，後面要自己承擔。你不用替他編藉口，咱們把孩子照顧好，讓她知道家裡的人一直都愛她。」

顧綿靠過來，把頭放在我肩膀上。

「媽，我以後也想學散打。」

「你現在先把覺睡好，等身體恢復得更穩一些，我陪你去報名。」

她不服氣:「我生完就學。」

我笑著答應她:「等你能上課了，我就去當你的陪練，省得你找不到人練手。」

顧綿終於笑了。

她生產那天，下了一場很大的雨。

我坐在產房外的長椅上，手裡攥著她的住院單。雨水順著窗玻璃往下淌，像一串串散掉的珠子。護士進出好幾趟，我每次看見門開，心都跟著提起來。

凌晨四點，孩子的哭聲從裡面傳出來。

我站起身時，腿都有點發軟。

護士抱著小小一團出來，笑著說:「恭喜，是個女孩，六斤二兩，很健康。」

我隔著玻璃看她，小臉皺巴巴的，哭聲卻響亮得很。

顧綿被推出來時，累得眼睛都睜不開。她抓住我的手，虛弱地笑。

「媽，她聲音好大。」

「像你小時候。」我俯下身替她擦汗,「一哭就把整棟樓震醒。」

顧綿閉上眼，輕聲說:「媽，謝謝你。」

我想說的很多，最後只替她掖好被角。

「睡吧，我和小的都在。」

7.

孩子滿月以後，陸驍的父母找上門了。

他們從老家趕來，帶了一兜土雞蛋和兩罐奶粉，坐在客廳裡一聲接一聲嘆氣。陸驍他媽拉著顧綿的手，先看了看嬰兒車裡的孩子，又開始掉眼淚。

「綿綿，陸驍糊塗，他已經知道錯了。你看在孩子面子上，給他一次機會。他爸這兩天血壓高得厲害，我們一家都指著你了。」

顧綿剛做完產後複查，臉色還沒完全恢復。她想抽回手，被我按住了肩膀。

我倒了兩杯溫水放到他們面前。

「親家母，先喝水。」

陸驍他爸立刻接話:「霽蘭啊，我們知道你有氣。可夫妻吵架，床頭吵床尾和。陸驍進去了，綿綿更應該幫他想辦法，不能落井下石。」

我端著茶壺的手頓住。

「你說誰落井下石?」

他被我問得一愣。

我把茶壺放下，聲音不高。

「陸驍把顧綿推進一場設計好的爭執裡，逼她交房子和錢;他把公司款項拿去養第三者;他在孩子還沒出生時，就計劃好怎麼甩掉我們母女。證據是警方查的，案子是公司報的。你們現在坐在這裡，讓一個剛出月子的女人替他求情，你們覺得自己很講道理?」

陸驍他媽哭得更厲害。

「他就是一時鬼迷心竅。他從小不容易，家裡沒幫上他什麼，他才會想走歪路。」

顧綿忽然開口。

「媽，他不容易，我容易嗎?」

她抱起孩子，聲音有些啞，卻很清楚。

「我懷著孩子被他帶第三者堵在家裡。他說讓我把孩子生下來送人，他說我離了他沒人要。你們從來沒有打電話問過我有沒有被嚇到，現在一來就讓我原諒。你們心疼兒子，我也心疼我自己。」

陸驍他爸臉上掛不住，站起來說:「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我們好歹是孩子爺爺奶奶。」

我往前走了一步。

「孩子剛滿月，顧綿身體還在恢復，家裡也需要安靜。

探望孩子的事，等顧綿狀態好了、大家都能好好說話時再談。你們今天要是繼續堵在門口，我會請社群工作人員過來，也會讓律師留下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