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媽媽在這兒_第4章 我把蘋果切成小塊

我把蘋果切成小塊，遞給她。

「他喜歡演，我們給他搭個臺子。」

我開啟業主群，先發了兩張派出所出具的受案回執，又發了家中監控截圖。截圖裡馮倩倒水、推人、陸驍抱著她演戲，時間線清清楚楚。

我只寫了一句話:

「麻煩大家別圍觀，樓下這位先生帶第三者進我女兒家裡碰瓷，警方正在處理。孕婦需要休息，請物業協助勸離。」

不到五分鐘，物業經理下樓了。

陸驍拿著花，臉色比花泥還難看。他大概以為我會顧及家醜，不敢把事實攤開。可他既然敢在樓下襬拍，我就讓他知道什麼叫群眾演員不配合。

有人在群裡問:「這就是上個月總來送快遞、每次按門禁很久的那個年輕姑娘嗎?」

另一個人接上:「我見過，她上次拎著一隻大牌袋子，說是顧醫生讓她拿的。」

陸驍連花都沒帶走，灰頭土臉地鑽進車裡。

顧綿看完群訊息，眼睛亮得像小時候偷吃冰淇淋。

「媽，你怎麼這麼快?」

「他自己把劇本送到我手裡，我當然不能讓他白寫。」

業主群裡鬧這一場，只能讓陸驍沒臉在小區出現。

想把他從顧綿的生活裡徹底挪開，還得看他在公司留下的那些賬。

我託以前健身房的老會員查了一下。

那位老會員在陸驍公司做財務，姓秦，退休前和我一起練過拳。她聽我說完，只回了一句:「霽蘭，這事你別亂衝。我幫你把舉報渠道和材料標準問清楚，剩下的看證據。」

兩天後，她告訴我，公司內部正在做季度審計，採購部有幾個專案的報銷單據不對勁。

陸驍報銷的那家酒店，根本不在客戶接待名單裡;那家奢侈品店也從來不是公司的禮品供應商。

我把原始發票、錄影、轉賬流水和陸驍親口承認「借錢給馮倩」的錄音整理成資料夾，按時間順序編號。韓律師審了一遍，刪掉了我寫得太生氣的幾段話。

「事實寫清楚就夠了。」她說,「讓他自己解釋。」

舉報郵件發出去的當天傍晚，陸驍給我連打了十幾個電話。

我正在陪顧綿做孕婦操，沒有接。

他又發來一長串語音，罵我惡毒，罵我故意毀他前途，最後聲音發虛，說公司讓他停職接受調查。

顧綿聽完，抬頭問我:「媽，你會心軟嗎?」

我扶著她慢慢抬腿。

「他把手伸向你和孩子的時候，有沒有心軟?」

顧綿搖頭。

「那我也沒有。」

5.

馮倩比陸驍先沉不住氣。

她跑到月子中心門口，穿了一條白裙子，頭上還貼著那塊已經泛黃的紗布。她對著接待臺哭，說顧綿搶她男朋友，還說我仗著年紀大欺負她。

保安攔住她，她就坐在大廳地上，把眼淚抹得一臉都是。

顧綿從樓上下來時，肚子已經很大了。她遠遠看見那一幕，腳步停住。

我正好從外面買飯回來，把保溫桶塞給她，自己走過去。

馮倩一看見我，哭聲更響。

「阿姨，您為什麼非要逼??我?我只是喜歡陸驍，我又沒有犯法。」

大廳裡有幾個等候的家屬，有人已經舉起手機。

我把手裡的袋子放到前臺，慢慢蹲下去，和她平視。

「你喜歡陸驍，我攔不住你。可你進我女兒的家，穿她的衣服，拿她的首飾，還伸手推她，又把水倒在地上讓自己摔傷，轉頭報警說是她害你。

這些事是不是你做的?」

馮倩嘴唇一哆嗦。

「我沒有推她。」

「錄影在派出所。」我說,「你要看看嗎?我可以請警察來放。」

她臉色變了，馬上又抹眼淚。

「陸驍說他早就不愛她了。他說你們家看不起他，他才會這麼痛苦。」

我看著她那張淚溼的臉，忽然有點替她父母難受。她以為自己搶到了一個男人，其實陸驍只是在找一個能幫他證明自己「有本事」的道具。

我能看出她慌了，可她做過的那些事，也不能因為掉幾滴眼淚就當作沒發生。

「陸驍如果真想和顧綿過不下去，他就該把婚離乾淨，再去談別的。你跑到一個孕婦面前，讓她把孩子交出來，你有沒有想過她當時有多害怕?你看她身邊有人照顧，就覺得這件事能糊弄過去嗎?」

馮倩不說話了。

我站起身，抬手指了指頭頂的攝像頭。

「這裡住著不少剛生產的媽媽和孩子，你別在大廳裡哭鬧，影響別人休息。你要是再來找顧綿麻煩，我會報警，也會請律師給你發正式函件。陸驍轉給你的那些錢從哪裡來，你最好自己想清楚，別總盯著我女兒。」

旁邊一個抱著嬰兒的年輕媽媽忍不住說:「姑娘，你額頭那點傷還沒好，就來找孕婦麻煩?你想找男人也挑個單身的啊。」

馮倩臉上掛不住，站起來就走。高跟鞋踩得很急，出了門卻差點崴了一下。

顧綿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媽，我剛才都替你捏把汗。」

我拎起保溫桶。

「你剛才是不是擔心我會動手?」

顧綿很誠實地點頭。

「她沒碰到你，我打她幹什麼。

你媽現在講規矩。」

她笑出來，笑完又紅了眼眶。

我把雞湯盛給她。

「哭什麼，快喝。」

沒過幾天，馮倩主動聯絡了韓律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