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媽媽在這兒_第7章 顧綿看了她一眼
」
顧綿看了她一眼。
「你表姐現在怎麼樣?」
鍾護士愣住,沒想到她會問這個。
「她想離婚,可是沒有錢請律師,也怕孩子被搶走。」
顧綿從包裡拿出韓律師的名片,遞過去。
「你讓她把銀行流水、聊天記錄和家裡的財產資料都備一份,有空先來諮詢。離不離婚要她自己想清楚,但她別一個人悶著,也別把能證明事情經過的東西都刪掉。」
鍾護士接過名片,眼圈紅了。
顧綿走出幾步,又回頭說:「下次有人議論你表姐,你也可以把這句話講給他們聽。」
她晚上回到家,跟我說起這件事,臉上有點不好意思。
「我以前覺得自己的事一團糟,誰都不想管。今天看見她那個樣子,我又覺得能幫一點是一點。」
我從廚房端出蒸蛋。
「這就對了。你吃過的虧不該白吃,能給別人點一盞燈,也算沒白疼。」
顧綿接過碗,忽然笑了。
「媽,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社群調解員。」
「社群調解員可沒我會踢沙袋。」
孩子躺在搖椅裡咿呀一聲,顧綿和我同時低頭看她。她胖乎乎的小腿蹬了兩下,腳上的鈴鐺襪發出細碎響聲。
顧綿把蒸蛋放下,伸手逗她。
「小滿,以後你媽媽教你怎麼講道理,外婆教你怎麼保護自己,好不好?」
小滿抓住她的手指,口水蹭了她一手。
我笑得差點把勺子掉進碗裡。
10.
陸驍被正式立案後,還想做最後一次掙扎。
他透過律師提出,希望和顧綿私下見一面,談孩子的事。他說會歸還能夠歸還的錢款,也會簽下離婚協議,只求顧綿在刑事部分出一份諒解書。
韓律師把訊息帶來時,顧綿剛結束上午門診。她坐在診室裡,窗邊擺著一盆新買的薄荷,陽光落在葉片上,綠得很鮮。
「他想見我?」她問。
「是。」韓律師說,「見不見由你決定。就算見,也必須有律師在場。諒解書是你的權利,不是他開出的條件。」
顧綿握著筆,沉默片刻。
「我見。我想知道他還能說出什麼。」
我本來不想讓她去,顧綿卻拉著我說:「媽,我已經不是那天在派出所裡只會發火的人了。你在旁邊,我不會吃虧。」
會面定在律師事務所。
陸驍被帶來時,手上戴著約束器具,臉上沒有了從前那種精心打理出來的體面。他看見顧綿,眼裡先是一亮,隨即低下頭。
「綿綿。」
顧綿坐在他對面,沒應。
陸驍嚥了咽喉嚨。
「小滿還好嗎?」
「很好。」顧綿說,「她會翻身了,會盯著人笑,晚上餓了就哭得很響。」
陸驍眼圈紅了。
「我想看看她。」
顧綿看著他:「你在我懷孕時說過,孩子留給我,你還年輕。那時候你怎麼沒想看她?」
陸驍的肩膀垮下來。
「我那時候鬼迷心竅。我真的後悔了。顧綿,我從小到大都想出人頭地,看到你什麼都有,我心裡不平衡。我以為只要拿到房子和錢,就能證明我比誰都強。」
我聽見這話,忍不住冷笑。
「你想證明自己,去考證,去加班,去拿專案。你偷錢、撒謊、把老婆孩子推出去擋刀,證明了什麼?」
陸驍抬頭看我,眼裡有怨,也有怕。
顧綿忽然伸手,按住我的手背。
她看著陸驍,慢慢開口。
「你心裡怎麼想,是你自己的事,我今天也不想聽了。小滿的撫養費你以後按規定交,探望的安排等她大一點以後再說。
你欠我的錢,法院怎麼判你就怎麼還;你做的那些事,調查和審判也會有結果。」
陸驍急了。
「那諒解書呢?你真的要看著我坐牢?」
顧綿搖頭。
「這份諒解書我不會寫。你挪的是公司的錢,馮倩也被你拖進了這件事裡,你該去和他們說清楚。至於我和小滿,我們以後會把自己的日子過好。」
她站起來,拿起包。
陸驍在身後喊她名字,聲音嘶啞。顧綿沒有回頭。
出了會議室,她在走廊盡頭停了一會兒。窗外車流密密麻麻,遠處施工的吊車緩緩轉動。
我走過去,問她:「難受嗎?」
顧綿抬起臉,眼睛有些紅,卻沒有眼淚。
「有一點難受,不過不是捨不得他。我只是想起以前那些日子,覺得自己當時看人看得太淺。」
我替她整理了一下衣領。
「你愛過的是那個每天給你帶早餐、下雨會接你下班的人。後來他不肯再做那個人了,這段關係就結束了。別拿後來的爛賬,去否定以前那個認真過的自己。」
顧綿看著我,過了半天才點頭。
「媽,我以後要是再談戀愛,會不會讓你擔心?」
「我肯定會擔心,你十歲交朋友我都要問半天。不過你以後喜歡誰,是你自己的事。你多看一看對方怎麼做,錢和證件自己管好,有不舒服的地方別急著替人找理由。」
顧綿被我逗笑。
「媽,你這戀愛建議聽著像防詐騙宣傳。」
「婚戀詐騙比電信詐騙貴多了。」
她笑著挽住我的胳膊。我們一起下樓,電梯鏡子裡映出兩個人的影子,一個頭發花白,一個肩背筆直。誰都沒有再提陸驍。
11.
陸驍的案子還沒判下來,顧綿主動報名參加了醫院的產後康復公益門診。
這個專案每週六上午開放,主要接待經濟困難的產婦和帶著小孩來複查的媽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