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媽媽在這兒_第9章 那是顧綿拿到醫院晉陞通知那天拍的

那是顧綿拿到醫院晉升通知那天拍的。她抱著孩子，我站在旁邊，三個人笑得亂七八糟。沒有男人，沒有鑽戒，沒有刻意擺出來的圓滿，畫面卻比從前任何一張全家福都踏實。

我把煮好的梨水端出來，顧綿正在客廳練站樁。她穿著運動服，額頭上出了汗，見我端杯子，立刻接過去。

「媽，你坐著。我來。」

「你練你的。」

「我女兒睡著了，工作也順，今天不練這一會兒不會退步。」她把杯子放到我手裡,「你以前總說，練拳的人要知道哪裡該用力，哪裡該收。現在我懂一點了。」

我喝了一口梨水，甜得剛好。

窗外的梧桐葉被秋風吹得沙沙作響，樓下有人推著嬰兒車經過，車輪碾過落葉，發出很輕的聲音。

顧綿的女兒在搖籃裡翻了個身，小拳頭舉到耳邊，像在夢裡也不肯服輸。

我起身替她蓋好薄毯，又回頭看了看顧綿。

她站在落地窗前，肩背挺直，陽光落在她髮梢上，像給她鍍了一層暖亮的邊。

我忽然想起那晚派出所裡，她紅著眼問我，怎麼辦。

顧綿已經不需要我替她做每一個決定，她知道自己想過什麼樣的生活，也知道遇到事情該去找誰幫忙。

小滿醒了，哼哼唧唧地伸手找人。顧綿放下拳套，把她從搖籃裡抱起來。孩子剛睡醒，頭髮翹成一小撮，貼著媽媽的肩膀發呆。顧綿拿鼻尖碰了碰她的臉，笑得很輕。

我走進廚房，把梨水溫在小火上，又從冰箱裡取出明天要燉的排骨。

顧綿說明早要去醫院開會，下午帶小滿去打疫苗，晚上還要上散打課。

她的日程排得滿滿當當，語氣裡卻沒有從前那種被生活追著跑的慌亂。

她有穩定的工作，有正在長大的孩子，也有隨時可以回來的家。

遇到麻煩時，她會找律師、找朋友、找我商量，不會再一個人把委屈往肚子裡咽。

陸驍和那段婚姻留下的糟心事，還會偶爾被人提起，不過已經擋不住她往前走。

我把圍裙解下來，順手擦乾檯面上的水珠。

窗外的天色一點點亮起來，遠處的高樓被晨光照出清晰的輪廓。

顧綿在客廳裡喊餓，小滿在搖籃裡踢被子，我得趕緊把早飯端上桌，免得一大一小都鬧脾氣。

這樣的清晨，我願意再過很多年，只要每天還能聽見女兒叫我一聲媽，孩子在身邊笑一笑。

我把客廳的窗開了一條縫，讓風慢慢吹進來。

顧綿收拳時額頭上帶著汗，回頭衝我笑了一下。

我端著梨水走過去，窗外的風從紗窗裡鑽進來，吹得小滿床邊的布偶輕輕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