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媽媽在這兒_第6章 陸驍他爸還想說什麼
」
陸驍他爸還想說什麼,被他媽拉住了。
他們帶來的雞蛋和奶粉原封不動放在門口。我沒有收。
門關上以後,顧綿長長撥出一口氣。
「媽,我剛才有沒有太兇?」
我看著她。
「你剛才沒有說錯話,只是把心裡不願意接受的事講出來了。」
顧綿低頭逗女兒,小姑娘握住她一根手指,攥得很緊。
她笑了笑。
「那我以後就多說清楚一點。」
8.
離婚開庭那天,顧綿穿了一件淺灰色西裝裙,頭髮剪短了,精神比從前利落許多。孩子交給我和月嫂照看,她進法院以前彎腰親了親女兒額頭。
陸驍被帶進來時,瘦了一大圈,眼底青黑,曾經那身挺括西裝也顯得空蕩。他看見顧綿,嘴唇動了動,像是想叫她,最後卻沒發出聲音。
法庭上,韓律師按順序提交證據。
房屋產權、轉賬流水、監控錄影、派出所記錄、馮倩的書面說明、公司審計材料、陸驍的聊天記錄。
每一份材料都很薄,合起來卻像一張細密的網。
陸驍的代理人試圖說他是一時失誤,婚姻還有修復可能。顧綿站起來,聲音很平靜。
「我申請離婚,不是因為一時吵架。我無法再和一個利用孕期威脅我、轉移財產、策劃奪走孩子生活來源的人共同生活。」
她說完坐下,沒有看陸驍。
法官最後支援了顧綿的主要訴求:房產歸顧綿個人所有,婚內被轉移的款項依法返還,陸驍承擔毀損物品的賠償。孩子由顧綿直接撫養,陸驍在依法履行義務並具備適當條件後,才能按法院確定的方式探望。
走出法院時,天很亮。
顧綿站在臺階上,忽然往後看了一眼。
我以為她還在難過,正想扶她,她卻說:「媽,我以前總覺得離婚像人生掉了一塊肉。」
「你現在心裡怎麼想?」
她把手伸進大衣口袋,笑得有點輕鬆。
「現在像拔掉一根倒刺。疼過了,手終於能握緊東西。」
我聽完她的話,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那就往前走。你手裡還有女兒,還有工作,還有新學的拳。」
顧綿產後恢復三個月後,真的報了散打課。
第一天上課,她戴著護具站在沙袋前,教練讓她先試試力量。顧綿抬腿,一腳踢出去,沙袋晃得很高。
旁邊幾個年輕學員都鼓掌。
我坐在休息區,抱著孩子,笑得眼角發酸。
顧綿摘下拳套,衝我揚眉:「媽,我是不是還有點底子?」
我點了點頭,把小滿往懷裡抱穩一些。
「你的底子還在,不過出拳要練穩。以後遇到麻煩,你先把自己護好,別為了不值得的人傷著手腳。」
她朝我做了個敬禮的動作。
9.
陸驍停職的訊息傳開以後,顧綿醫院裡也起了風言風語。
她所在的康復科人不多,平時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有人是真心關心,有人卻喜歡把別人的傷口當午休時的談資。顧綿休完產假回去的第一週,一個和她不算熟的護士在茶水間裡說漏了嘴。
「聽說顧醫生的前夫被抓,是不是她孃家太厲害,硬把人弄進去的?」
顧綿端著杯子站在門口,正好聽見。
她沒有掉頭離開,也沒有衝進去拍桌子。她把杯子放到水吧檯上,擰緊杯蓋,才走過去。
茶水間裡瞬間靜了。
那個護士姓鍾,進醫院沒多久,臉上有點掛不住,強笑著說:「顧醫生,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聽別人說。
」
顧綿看著她。
「你聽誰說的,可以告訴我。有人要是知道案子細節,正好能給律師補充線索。」
鍾護士臉一白,立刻搖頭。
顧綿語氣很平靜:「陸驍的事是公司報的案,後面由警方查。你要是聽到別的說法,可以來問我,也可以別再傳了。」
旁邊的老護士長立刻出來打圓場:「小鐘,道歉。」
鍾護士紅著臉說了對不起。
顧綿點頭,沒有追著不放。她回到辦公室,坐下以後才發現手心出了汗。
中午她把這件事告訴我,還裝得很輕鬆:「媽,我今天沒有罵人。」
我正在給外孫女換尿布,聞言抬頭。
「你想罵嗎?」
「有一點。」她皺著鼻子,「她們憑什麼把陸驍乾的事,算成我太強勢?」
我把尿布貼好,抱起孩子拍了拍。
「因為有些人看見女人不肯忍,就會說她太強勢。說的人多了,她們就以為這能把人壓回去。你不用和每個人吵,但該讓人知道的事實,一點都別藏。」
顧綿若有所思地點頭。
下午,她把派出所回執、法院受理通知和離婚案件的保密說明交給科主任,說明可能會有外界打擾,也請科室不要向任何人洩露她和孩子的資訊。主任是個五十多歲的女醫生,聽完後沉默了一會兒,把資料鎖進抽屜。
「小顧,你是我們科的骨幹。家裡的麻煩不該成為別人議論你能力的材料。誰再在院內傳未經證實的話,按紀律處理。」
這句話很快傳到了鍾護士耳朵裡。
第二天,她專門在走廊裡等顧綿。她站得侷促,手指反覆捏著工牌。
「顧醫生,對不起。我表姐之前被老公騙過錢,我一聽這種事就很生氣,又不知道真相,隨口亂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