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媽媽在這兒_第2章 四十分鐘後

四十分鐘後，錄影在電腦上開啟。

畫面裡，馮倩踩著高跟鞋進門，先把一瓶礦泉水倒在地毯邊。她挽住陸驍，故意抬高聲音說房子該留給他們以後的孩子。顧綿站起身，讓他們出去。馮倩繞過沙發，伸手去推顧綿的肩膀，被顧綿偏頭躲開。

下一秒，她自己往後倒，額頭擦過茶几角，叫得比門口的警報器還響。

陸驍衝出來時，第一反應不是扶顧綿，而是蹲下去抱馮倩。

畫面停住，辦公室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聲。

陸驍臉色刷地白了。他張了張嘴，半天擠出一句:「她可能是太害怕了。」

我把保溫杯擰開，遞給顧綿。

「喝口熱水，別為這種人傷身。」

許霖看著陸驍，語氣嚴肅起來:「家裡的監控已經把經過拍得很清楚。馮女士如果堅持和事實不一樣的說法，後面要為自己的陳述負責。至於房屋裡的損失、財物和名譽問題，顧女士可以帶著材料去諮詢律師。」

陸驍終於慌了，伸手來拉我。

我側身避開，順勢扣住他的手腕往下一壓。他疼得彎了腰，連聲說輕點。

我鬆開他，替他把皺掉的袖口撫平。

「陸驍，你別再把顧綿當成好拿捏的人。她懷著你的孩子，你帶著馮倩進她的房子，屋裡被弄得一塌糊塗，接著又拿房子和錢逼她簽字。你把我們娘倆當成好捏的軟柿子呢是吧!我告訴你，你想錯了。」

顧綿看著我，眼淚一下掉下來。

我把顧綿抱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緊繃的後背。

「你別怕，媽媽就在這裡。」

2.

從派出所出來時，已經過了凌晨兩點。

我沒讓顧綿回家，直接把她送進了我提前訂好的月子中心。

那裡有醫生，有營養師，保安二十四小時巡邏。顧綿坐在車裡，一路沉默，到了門口才抓住我的手。

「媽，我不想再跟陸驍過下去了，我想離婚。」

「好，你把這個決定想清楚了，媽媽就陪你把手續辦完。」

她沒想到我答應得這麼快，睫毛一顫。

「可是孩子出生以後，陸驍那邊怎麼辦?」

「孩子有媽媽，有外婆，有自己的房子和存款。少一個拿孩子當籌碼的爹，日子照樣過。而且能過的更好。」

顧綿靠在我肩膀上，過了很久才說:「我覺得自己很蠢。」

我拍了拍她的背。

「你別拿他的錯罰自己。當初他加班到很晚，回來還給我帶東西，對你也處處照顧，你覺得他靠得住，這沒有什麼可笑的。人心隔著一層肚皮，他藏得久，你一時沒看穿很正常。」

她抹了一把眼淚，忽然咬牙:「我真想把他那張臉按進垃圾桶裡。」

「你現在不能。」我把她的手指一根根掰開,「你是醫生，你知道動手就意味著什麼，這件事情，咱們還要從長計議。」

顧綿盯著我:「媽，你打算怎麼辦?」

我從包裡拿出陸驍那份協議，放在桌上。

「現在我們先把賬戶裡的錢、房本和你的證件理出來，別再讓他碰到。」

第二天一早，我帶著顧綿去找了律師。

律師姓韓，是我跳廣場舞時認識的姐妹的女兒，做家事案件多年，說話辦事都是特別利索的一個小姑娘。

韓律師看完資料，先問顧綿:「你們婚後共同賬戶裡還有多少錢?陸驍有沒有碰過你的工資卡?」

顧綿開啟手機銀行，臉色慢慢變了。

她的工資卡一直自己保管，但婚後她習慣把一部分收入轉到家庭賬戶，平時用來還車貸、買保險、交家裡開銷。

賬戶餘額只剩兩萬多。

半個月前，陸驍分三次轉走了四十八萬，備註全是「專案週轉」。

顧綿看著流水，氣得手指發抖。

「他跟我說公司新專案墊款，過兩天就還回來。」

韓律師把記錄列印出來。

「這些錢去了哪裡，銀行流水能查。顧女士可以申請財產保全，把轉給馮倩的款項和被毀的物品一併列出來。監控錄影、報警回執和房屋照片都留好，後面會用得上。」

我問:「能不能查他公司?」

韓律師抬頭看我:「您發現什麼了?」

我把手機放到桌上，給她看幾張照片。

昨晚回房子收拾時，我沒有扔掉滿地的包裝盒。馮倩穿走的是顧綿限量款外套，戴的是顧綿結婚時我送的金項鍊。她留下的帆布包裡有幾張發票，都是陸驍所在的建材公司報銷憑證。

一張是酒店餐費，金額八千多;一張是奢侈品店的購物單，品類寫著「客戶禮品」。抬頭蓋著公司的章，簽字的人正是陸驍。

「他只是專案採購部的主管，哪來的資格給自己買禮物?」我說。

韓律師把照片放大，神情認真起來。

「這幾天別把發票的事告訴陸驍，免得他回頭找東西。顧女士先安心養胎，您把購物袋、發票和被剪壞的衣服都收在一起。公司那邊如果要反映，只把查到的材料如實提交，別在郵件裡帶情緒。」

我把韓律師說的每一項都記在手機備忘錄裡，回去後照著一條條整理。

我年輕時在武館當過幾年教練，後來開過一家小小的健身工作室。做生意這些年，我最煩一種人:手上沒本事，滿腦子都想著從別人碗裡夾肉，還覺得自己吃得很體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