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怕，媽媽在這兒_第3章 陸驍就是這樣的人

陸驍就是這樣的人，嘴上總把苦頭掛著，手卻一直往別人兜裡伸。

中午，他給我打來電話。

他的聲音很疲憊，像一夜之間受了天大的冤枉。

「媽，馮倩已經道歉了。您讓顧綿回來吧，我也一夜沒睡。」

「你睡不睡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陸驍大概沒料到我會這麼回他。

「您怎麼能這麼說。我知道您生氣，但顧綿懷著孩子，不能總住在外面。我們一家人坐下來談談。」

「可以談。」我說,「今天下午三點，韓律師辦公室。把馮倩和你轉走的錢都帶上。」

陸驍聲調抬高了:「媽，您還真要為了這麼點誤會，把家拆了?」

「你已經帶著錘子砸過一遍了，現在問我牆怎麼裂的?」

我結束通話電話，拿著顧綿洗好的孕婦裙到陽臺上曬。裙襬被風吹得輕輕晃動，軟軟的顏色落在陽臺的白牆上。我把每一個衣夾都夾緊，心裡已經把陸驍接下來可能耍的花樣過了一遍。

3.

下午三點，陸驍果然來了。

他一個人來的，手裡提著顧綿愛吃的栗子蛋糕，臉上還掛著幾道抓痕。馮倩大概跟他鬧過，他卻沒帶她，顯然知道今天不能讓她再開口。

顧綿沒有露面。她在隔壁休息室做產檢前的遠端問診，韓律師和我坐在會議桌前等他。

陸驍進門以後，先把蛋糕放下。

「媽，綿綿在哪裡?我想跟她道歉。」

我把椅子往後推了一點。

「她不想見你。你有話對律師說。」

韓律師把一份檔案推到他面前:「這是顧女士擬定的離婚協議初稿，以及財產保全申請材料。請您在三天內就轉移款項、毀損物品和侵犯顧女士名譽的行為作出書面說明。

」

陸驍沒翻幾頁，臉就沉了。

「四十八萬是家庭開支，怎麼叫轉移?馮倩那邊只是我借她應急。她媽媽住院，我作為朋友幫一把。」

我說:「朋友住院要用顧綿的金項鍊?還要用公司的禮品發票報銷?」

陸驍手指一緊。

「您翻我東西?」

「你帶著馮倩進我女兒的家，還把她的衣服首飾裝進馮倩包裡。你既然怕人查，就別把報銷單和購物袋一起落在客廳。」

他盯著我，眼底那點討好一點點沒了。

「您一直看不起我，對不對?顧綿從小什麼都有，房子是您買的，車是您買的。她上班掙的錢根本不用管家裡的大頭，別人拼很多年才有的東西，她一結婚就有了。我在這個城市熬了這麼多年，難道我就不配為自己打算?」

他把一肚子的不甘心說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我聽著只覺得荒唐。

「你為自己打算，沒人攔你。你拿自己的工資租房子，買車，養馮倩，給她買十條項鍊都行。你拿顧綿的家底，拿公司的錢，拿她肚子裡的孩子嚇她，你這叫打算?」

陸驍聽完顧綿的話，臉上擠出一聲發冷的笑。

「您以為顧綿離了我能好到哪裡去?帶著孩子的女人，脾氣又差，哪個男人願意接手?」

顧綿扶著門框站在那裡，臉色還是白，眼神卻很穩。

「陸驍，我把孩子生下來，是因為她是我的女兒，和你說的那些事沒有關係。你也別總想著誰會接手誰，我自己有工作，孩子有媽媽和外婆，我們不用靠你安排以後。」

她走過來，韓律師立刻起身扶她坐下。

顧綿把水杯放在桌上，抬頭看著陸驍:「結婚時你一分彩禮沒有出，婚房、裝修和家電都是我媽給的。

你住了三年，吃著我家的飯，現在還說我離不開你。我真想問問，你這些話是怎麼說出口的?」

陸驍的耳根漲紅。

我怕顧綿太激動，把溫水遞給她。她喝了一口，忽然衝我笑了笑。

「媽，我現在知道你為什麼一直攔著我動手了。」

我問她:「為什麼?」

「他自己說出口的話已經夠難聽了，錄下來交給律師，比我打他一頓有用得多。」

陸驍猛地去看桌上的手機。

韓律師不緊不慢地說:「陸先生，會議全程已錄音。請注意您的措辭。」

他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一聲。

「行，離就離。你們別後悔。」

他拎起那盒蛋糕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回頭。

「顧綿，孩子出生以後，你求我看一眼，我都不會看。」

顧綿沒看他。

「那就省下一份探視申請。你這種人來一次，我還得叫保安一次。」

門砰地一聲關上。

韓律師長長吐出一口氣，轉頭看我:「阿姨，顧綿像您。」

我把栗子蛋糕拎起來，扔進走廊的垃圾桶。

「她比我好。她年輕，路還長。」

4.

陸驍回去以後，很快換了一副打法。

他開始給顧綿的同事打電話，說顧綿孕期情緒失控，懷疑她精神狀態有問題;又跑到我家樓下，帶著果籃和花，在保安面前演了一場痛哭流涕的好丈夫。

小區業主群裡有人拍了照片，配文說「女婿跪求岳母原諒」。

我看到照片時，正坐在顧綿床邊削蘋果。

顧綿氣得要下樓。

我把水果刀放遠一點。

「你下去幹什麼?」

「我讓他滾。」

「他就等你這句話。他拿手機錄著，回頭又能說你情緒不好。」

顧綿急得拍床:「那就讓他在下面裝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