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根種在葯園裡_第七章 柳氏翻族譜的時候我正從廊下過

第七章

柳氏翻族譜的時候我正從廊下過。

系統閃了一下，她心裡頭那聲響我沒躲開。

“這眉眼……跟遠山怎麼一模一樣……”

她的手指在某頁紙上停住了，指腹在那上頭來回蹭了兩下。

接著咣的一聲，茶盞從桌上滾下來摔碎在地上。

侍女推門進去，她慌著把族譜合上，嘴上說沒事沒事，手抖得跟風裡葉子似的。

我低頭走過去了，沒停。

可我知道那個訊息會往哪兒去。

果然，當天下午就有人進了書房，是柳氏房裡的丫頭。

晚上的時候許伯來送粥，比平時晚了半刻鐘。

他放碗的時候手指在碗沿上敲了兩下，又朝書房的方向努了努嘴。

我點頭，沒出聲。

第三天一早，我去藥園挑糞。

周沉蹲在南角第三株毒草旁邊。

他那個水晶鏡片架在鼻樑上，銀鏈子垂下來一晃一晃。

手裡那根陣法筆探進土裡。

他拔出來的時候筆尖上沾了一層薄薄的金色。

我桶裡的糞水晃了一下，穩住了。

他盯著筆尖看了一會兒，又從袖子裡抽出一張檢測紙，把筆尖上的東西刮上去。

紙遇著那層金色立刻就變了，邊緣滲出一圈細紋。

靈力餘痕。

周沉的手指攥緊了筆桿，骨節發白。

他站起來往書房走，步子比平時快了三成。

我提著糞桶慢吞吞跟在後面，隔著半條迴廊。

書房的門關上了。

我靠著廊柱歇腳，系統開著。

“林遠山那個崽子。”

林鎮嶽的聲音從裡頭透出來，壓得低，但每個字都咬得很緊。

周沉的聲音接上去，穩的，帶著他那種不急不緩的調子。

“沒死。”

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是紙被合上的啪嗒聲。

我提了提肩上的糞桶繩，桶裡的水晃了晃。

書房裡安靜了。

安靜到我能聽見紙頁被手指捏緊的細微聲響。

我直起腰，糞桶繩在肩上勒出一道深印。

廊下風涼，吹得我袖口那截磨透的布邊兒往胳膊上貼。

我邁開步子往回走。

桶裡糞水一晃一晃的，灑了幾滴在青磚上。

許伯在柴房門口掃地。

他看見我，手裡那掃帚頓了頓。

我走過去，經過他旁邊的時候低聲說了句。

“知道了。”

他掃帚又動了，刷拉刷拉。

把我走過的印子掃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