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根種在葯園裡_第四章 喝了一碗紅糖粥灌下去之後

第四章

喝了一碗紅糖粥灌下去之後，系統開始往我腦子裡塞東西。

都是碎得不能再碎的。

巡夜的老張換崗的時候心裡罵了一句，今夜真他娘冷。

藥農老劉蹲在毒草邊上嘀咕，南角那株根扎得淺了，來年怕是不行。

雜役挑水路過柴房，腹誹了一句澆肥的時辰又到了，煩。

全是別人的聲音。

我不聽也得聽，那些念頭像蒼蠅一樣往耳朵裡鑽。

可聽著聽著就發現不對勁了。

南角第三株根最淺，藥農嘀咕了三回。

北角第六株葉子上的符紋，每週三會淡一截。

初一十五陣法會弱，雜役澆肥的時候覺著地氣不對勁。

這些碎片拼在一起，像有人在我腦子裡畫了張圖。

圖上那些毒草的位置，底下埋的什麼，什麼時候最鬆動，清清楚楚。

我把這些記在心裡。

夜裡蹲在牆角，盯著那排毒草的方向。

系統又動了一下，跳出一行字。

【《萬毒經》殘本缺頁修復中】

我看見殘缺的頁面上字跡一條一條補上來。

開頭幾行寫了引根湯的方子。

根鬚入藥，引氣歸元。

可藥引子得是原本主人的血。

我拿柴刀劃了指尖，擠了幾滴在碗裡。

加了些碎草根和清水，攪了攪。

黑乎乎的，腥得很。

一碗湯澆在柴房牆角的野草根上。

那草是灰綠色的，蔫頭耷腦。

澆完我就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我蹲下去看。

草尖有一點金。

很淡，像墨汁裡兌了一丁點金粉。

可我一眼就看見了。

我伸手去碰，指尖剛捱上葉面，丹田裡有什麼東西響了一聲。

悶悶的，像隔著厚牆敲了一下門。

我的手抖了。

十七年了，那口枯井第一次有動靜。

從那天起，我每天做完那五十個俯臥撐就蹲牆角。

開始是一早一晚各看一回。

後來得空就去蹲著。

那草的金色一點一點往根鬚蔓延。

葉脈先金了，然後是葉柄，再往下滲進土裡。

我看不見底下，但我能感覺到。

丹田裡頭那聲敲門越來越近。

我蹲在那兒，手撐著膝蓋。

風從柴房破了的窗戶灌進來，冷的。

可胸口是熱的。

金色的根鬚在土裡伸著。

我的靈根在底下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