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上春來_第1章 我自小安分

逐上春來發布時間:2026-08-24作者:瓜吱吱

我自小安分,卻在嫁給裴照臨後變得刻薄好勝。

婆母偏心只給二郎銀鎖,我便撒潑打滾地為他爭。

公爹不看重他,我便獨自為他仕途周旋。

後來,幼妹嫁給二郎,見我這般。

捂嘴笑道:「姐姐從前並不跋扈,莫非是裝的?」

裴照臨頓了頓,並不在意,我鬆了口氣。

直到那日,突遇刺客,他毫不猶豫擋在妹妹身前。

毒發無解,他連我最後一面都不願見。

「若非她爭強好勝,處處樹敵,我何至於此?」

「錯了......一開始就錯了,我不該將就的。」

我這才知,原來他當年想求娶的是妹妹。

我手腳冰涼,只覺半生活成了一個笑話。

重來一世,耳邊是誇讚。

「大娘子性情溫順,與裴家大郎正相配。」

我眼也不抬,扔了畫像。

「錯了,我和他一點兒也不相配。」

01

裴照臨的畫像被我隨手丟在桌面。

恰巧一陣穿堂風過,只吹落了這一張。

我攏著袖口,目光短暫跟隨,頃刻收回。

母親聽聞我的話,不喜,卻不是哄,而是折貶。

「你笨拙無能,性子又不討喜,有人家願意相看,你就該阿彌陀佛了。」

「你又不如你妹妹,提親的人把能門檻都踏破,你還挑什麼呢?」

我不如姜若梔才貌遠近聞名,也不如她嘴甜討喜,更不如她受寵有家中鋪路。

京中人提到我,不是了無趣味,就是溫順懂事。

我及笄之後,僅有兩戶人家上門提過親。

一個是曲家次子,他花名在外,成婚前便養了外室生了私生子。

他家中尋尋覓覓,只為他求一位能容人的大娘子。

看來看去,便相中了我。

說我溫柔敦厚,慣來謹小慎微,必是個好拿捏的。

原本,他們是真的要將我嫁入曲家的。

是我冒著雨,在祖母屋外跪了一天一夜。

我這個祖母,最是偽善,卻也最講公道。

一句:「祖母,承化十六年,我為您吸出毒血時才六歲......」

挾恩圖報的話講不過第三遍,我就被請進了屋中。

第二個上門提親的,就是裴照臨。

我看向媒人:「我勸你再問問清楚,裴家大郎要娶的是誰。」

「娘子何出此言?」媒人不服:「這是裴夫人真真切切地跟我說的,就是姜大娘子,斷然不會錯!」

若是裴夫人,便沒什麼好奇怪的了。

那麼多年,她連裴照臨的生辰都記不住一次,又怎麼會用心記他喜愛什麼樣的女子。

我回絕:「請回吧,我與裴大公子無緣。」

說完,我不顧母親冷然的臉色,踏步走了出去。

身後,媒人眼見著沒了一門交易。

語氣刻薄了起來:「你家這姑娘想來是心比天高,連裴大公子這樣的俊才都看不上。」

母親不願放棄,賠笑:「這丫頭犯病了,你沒見她方才多高興呢。」

高興?我腳步頓了下。

那時,確實是高興的。

02

前世這時,我是當真開心的。

只是高興之餘,摻雜著一絲惶恐。

我自小安分,藏鋒守拙,不與自家姐妹爭奇鬥豔,也不在外張揚。

裴家門風清正,家世顯赫,尤其裴照臨這個長子,清風朗月。

有一年,京中評選最適合做夫婿的男子,裴照臨不顯山不露水也排到了第六名。

我不知他是何時見的我,相中的我。

總之,裴照臨託人求娶我後,我高興得在佛前連抄了三日經書。

這份高興,持續到了洞房花燭夜。

以至於那一刻,燭火昏昏,紅綢漫天。

我顧不上去深究,裴照臨揭下蓋頭時眼底的震驚。

他自來端方穩重,卻在掀了蓋頭後,在外頭站了一炷香才推門進來。

我不知他內心如何煎熬過,只知他再回來時。

聲音溫潤,聽不出悲喜:「我方才醉得厲害,現下好多了。」

那一夜,床幔搖晃,叮鈴噹啷。

我聽到了無數次嘆息,卻始終想不明白是為什麼。

後來我才知,才貌雙全如裴照臨,在家中也什麼都爭不得。

生平第一次為了一個女子,請他母親從中斡旋已是難得。

可因為母親的不上心,他娶錯了人。

錯了那便錯了,再鬧也沒用。

向來是,裴家給他什麼,他就接納什麼。

喜愛的、不喜愛的,都能將就和湊合。

包括新娶的我。

裴家對裴照臨的偏待,我僅僅只是一眼便看了個透。

明明是新婦敬茶,可婆母摟著裴硯川一口一個心肝地叫著,連昨日吃過什麼做過什麼都要一一過問。

同桌吃飯,裴硯川的喜好全擺在桌面,輪到裴照臨時,分明吃不得的蟹味堆了一盤。

我側首望去,裴照臨低著頭,攥緊了手心,眼底的渴望一閃而過。

觸及我的關切,他只淺淺地笑著,若無其事地給我夾菜。

那一刻,我竟比心疼自己還要心疼他。

我自小也在家中受偏待,知道這是何滋味。

所以遇到同樣不受寵的裴照臨,我第一次有了爭的念頭。

可我那時,只是想試試。

我想起我小時是不安分過的,妹妹有的漂亮玩意兒,我也爭搶過。

按照慣例,家中只有一件的東西,便都是妹妹的。

若有多的,便由妹妹擇優,我次之。

我起先不懂,遇到喜歡的就歡喜地說也想要。

母親每每就會責罵:「你作為長姐不謙讓就算了,還和妹妹搶起了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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