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上春來_第5章 他看起來
他看起來,半信半疑,卻還是道:「好,好的,我知道。」
算了,這個倒黴鬼。
到時,我親自來看。
誰知道,離了老漢牛車的意外,還會不會有老漢馬車的。
我站起身時,沈渡也慌亂地站了起來。
他眼眸亮亮,又有一絲卑怯,卻最後帶著果敢。
「你叫什麼名字?」
「姜蘊儀。」我問,像第一次見面:「你呢?」
他即刻應召:「沈渡,渡口的渡。」
我朝他揮揮手,上了馬車,沒再說什麼。
二十九歲的姜蘊儀和二十五歲的沈渡,會相見恨晚,一見鍾情。
可十八歲的沈渡,還會愛上二十二歲的姜蘊儀嗎?
我不能僅憑先知,就提前鎖定了他的人生。
這樣,對他也不公平。
若緣分固若金湯,從長計議未嘗不可。
11
馬車行到甜水巷,被人攔住。
我掀開看,是裴照臨。
他站在低位,仰頭看我,身姿頎直,面色沉冷。
「是你動的手腳?」他責問:「若梔是因為你對我有意,她不願與你爭搶,所以才拒了我,你當真是好深的心思。」
「你在家,也是這般兩面三刀嗎?」
我不知,姜若梔在他跟前是如何編排我的。
但,他如何看我,與我有何干系。
我笑了笑:「那你知道,姜若梔拒了你,選了誰嗎?你知道今日有誰上門提親嗎?」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是你弟弟裴硯川,原本她還游移不定,但你母親知曉你弟弟也心悅於她,為了避免你搶奪,早決意替他定下親事。」
為與我爭鋒相對,姜若梔吊了他許多日,讓他以為自己有機會。
我扶了扶鬢邊簪,欣賞著裴硯川緊繃到蒼白的面孔。
「你啊你,不討喜的東西,什麼都比不過你弟弟。
」
連一雙鞋襪都搶不過,心愛的女子又怎麼可能爭得來。
我說完這句話,他竟也沒發怒。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他莫名促然地笑了下。
我放下簾子,催促著前進。
12
春獵那天,我見到了閨中好友程苓香
前世今生,我也就這一個要好的朋友。
她生母去後,繼母生了弟弟,是個頑劣不堪的。
我記得前世,他偷了程苓香生母留給她的鐲子,與人在春獵做賭當彩頭。
後來,是她夫君顧延安為她贏得了彩頭。
若非如此,她不可能嫁給他,也不可能識人不清。
眼下,她焦急地望著獵場,顧延安如同前世一般站了出來。
我拉開弓箭,虛瞄著他:「用不著你,她的東西我自會替她討回來。」
他愣了下,微微後退了一步。
程苓香反握住我的手:「不行,你不能去,若是被你母親知曉......」
姜若梔一身騎裝,是敵對陣營,一群人圍著笑話。
我踏步出去,一氣呵成跨步上馬。
春風捲草,獵物奔走。
哨聲響起,我一手穩住疾馳的馬兒,一手搭弦分毫不差地擊中逃竄的灰鹿。
裴照臨坐在營帳中,看著那道身影,愣了好半天。
「她竟不輸男子。」
這是他說的第一句話。
「她騎射功夫如此出彩......我如何未曾聽聞過。」
僕人低頭,不敢接話。
一場角逐下來,我獵的最多。
前世這時我騎射一般,但後來我得空了就練,七十歲的時候還能獵上一兩隻。
今天這小打小鬧的場面,不在話下。
我把贏來的鐲子,塞程式苓香手中。
「好了,不哭了。」我用手指抹了抹她的眼淚。
顧延安後來默許外室登堂入室,冷眼看她病??家中無人問津。
當時還是她五歲的兒子,爬了狗洞出來給我報信。
可惜我帶人闖入府時,她已經沒了生息。
「謝謝你,蘊儀。」她緊緊地攥著鐲子。
「苓香,我不知道你信不信,總之顧延安不是個好人,你不能嫁他,我知道我這樣說會有點難以置信,但......」
「我信你啊。」她抬起袖子擦了擦臉頰,沒有任何猶豫:「你說他不好,我就不嫁了。」
我忘了,從小就這樣,我說什麼她都會信的。
哪怕我跟她說,天上的星星其實是石頭,她也會點點頭說我是對的。
「真乖,你放心,你一定替你物色一個好的。」我雙手捏了捏她的臉頰肉。
我心口漲得滿滿的,若我那三年的苦楚,是為了今日。
那上天待我不薄,遺憾的事一件一件地圓滿了。
13
在這之後,我幾乎場場赴宴,都出盡風頭。
我的名聲開始在京中傳開,才氣樣貌也被人知曉。
兼之我前世做過太多生意,和那些貴婦人打過太多交道。
但凡能和她們攀談上的,我必定誇到她們笑到合不攏嘴,拉著我的手非邀我赴宴。
從前我是沒辦法,告狀都沒人聽。
現在不同了,父親母親再看我不滿,姜若梔再哭訴告狀。
他們也拿我沒辦法,畢竟我結識的人,比他們要多多了。
但凡我隨口說在家中被苛待,第二日滿京城就能傳遍。
這段時日,就連上門提親的人都變得多了。
我一張張畫像看了過去,下一張翻到了裴照臨的畫像。
我頓了頓,將畫像挑了出來,讓丫鬟扔掉。
許是媒人弄錯了,他總不能向我提親吧?
那真是晦氣極了。
我怎麼看都不滿意,這話傳到姜若梔耳邊。
她特地拉著母親,過來笑話我。
「你不知道,她相中的是一個神棍,當然看不上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