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上春來_第3章 肯定是弄錯了
「肯定是弄錯了,你別得意。」
她一直都這樣,並非是真的想要我這門婚事。
而是但凡我得到的,無論是好是壞,都必須是她挑剩下的。
就像那年,我在燈會上被人贈了一盞兔子燈。
那是第一次,有男子在我和姜若梔之間,越過她給我送禮。
即便他戴著面具,我仍舊看得出他笑得溫和。
我小心翼翼地護著兔子燈,愛不釋手,睡覺前都要多看幾眼。
第二日,我是在河面上看到它的。
姜若梔坐在鞦韆上,笑得天真無邪:「不是你的東西,留也留不住的。」
眼下,她推開門來,兩隻眼睛紅紅的。
「我就說是弄錯了,誰看得上她呀。」
母親抱著她叫心肝:「這下開心了?瞧你小氣的。」
姜若梔沒有立即拒絕,也沒有答應。
她說要去親眼看看,剛好國公夫人下了帖子,京中男女都會赴宴。
06
前世,我沒來赴宴過。
自然也沒能提前見到裴照臨。
而現下,我坐在一旁,閒適地欣賞著景色。
不遠處的柳樹下,姜若梔和裴照臨相對而立。
我對裴照臨太過熟悉,遙遙一瞥,就能看到他的欣喜、緊張不安。
前世我不曾見過他這副模樣,原來他喜歡人是這樣的。
真難看,我想,喜歡姜若梔的人都醜陋。
過了半晌,姜若梔回席。
她素來不掩飾,直言:「這裴照臨性子也太無趣,刻板得很,我才不喜歡。」
「他和你倒是挺搭的。」她看向我。
我放下酒盞:「我看他和你才是天生一對,一個自私自利,一個忘恩負義。」
人多眼雜,她只好皮笑肉不笑:「等回去你就??定了。」
走到廊亭,有人突然看著我:「姜大娘子,你腰間掛的是裴大公子的信物吧?你也喜歡裴大公子?」
我低頭看去,是一顆很小的綠松子石。
京中女子私下有個習俗,對榜上的那些男子,都做了不同的信物代表。
若是喜歡,便將他的信物掛在身上。
這是我特地瞭解來的,裴照臨的信物就是綠松子石。
裴家提親當日,我很高興地託人幫我買了這個,戴上了就一直忘了摘。
我下意識伸手,想要拽掉。
忽然間,一道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
我抬頭看去,裴照臨不知何時,遠遠地站在那看著我。
沒有任何猶豫,我拽掉後,便把東西扔了。
一陣風從湖心而來,刮拽著裴照臨的長衫。
他心頭湧上一股莫名的煩躁,不知緣由。
他向來守禮,嚴苛謹慎。
今日,他是來相看心上人的。
姜若梔聰慧多才,女工琴棋書畫騎射皆為上等。
去歲春獵,她一身勁裝,弓馬之技冠絕全場。
連他這樣古板的人都為之傾倒。
他今日應當高興的。
可方才,他頻頻看向的卻是另一人。
毫不起眼,黯淡到無名無姓的姜蘊儀。
「姜大娘子,你對我有意?」
煩躁讓他不安,以至於攔住對方,問出這句話時。
他自己先愣在了原地。
07
我看向裴照臨,對他的話反應了好一會兒。
前世,他??時將一切怪到了我的頭上。
在聽到他傳出那兩句話,並且不願見我時。
我像是被人生生劈開,連痛覺都沒了。
我一直以為,夫妻是同盟。
我可憐他,進而愛他,扶持他。
可從頭到尾,最可憐的是我才對。
可憐我,以為會有良人相待,到頭來卻像個傻子。
情也錯付,意也難消。
他不見我,我砸爛了房門,站在他床頭。
我又哭又笑,又惡又狠,吐出的話字字戳他心肺。
「裴照臨,你母親說得沒錯,你就是一個掃把星。」
「她懷了你,你父親就養外室,這一切都是因為你這個掃把星。」
從前,我會細聲細語地安慰他,這一切都不是他的錯。
現在這些話,像刺一樣扎進他糜爛的傷口,再狠狠攪上一攪。
「你享盡了我為你籌謀的一切好處,最後怪我太過鑽營算計,你就是徹頭徹尾的白眼狼。」
「你這樣的人,活該被偏待,活該不被母親喜歡,因為你不配,也不值得被喜愛。」
他原本還吊著一口氣,我罵完後,他立馬就歸了天。
後來,我沒給他操持過葬禮,也沒給他上墳。
他??第二個月,我就帶著自己的東西離開了裴家。
我為裴照臨汲汲營營的那三年,攢下了許多的人脈資源,也爭得了好名聲。
那三年誤打誤撞地,成了我後半輩子的立身之本。
前世離開裴家後,我又嫁了人,他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我們互相扶持,走過了長達四十載的歲月。
我??的時候已經八十歲,兒孫滿堂,壽終正寢。
因為後來的時光太過美好,以至於我很少去想起在姜家的時日,也很少想起和裴照臨的那三年。
連他這個人的模樣,都早早地模糊不清。
我如今看著他,和陌生人無異。
我後退了一步:「裴公子自重,勿要胡言亂語,毀我名聲。」
他身子微微一僵,冷聲:「你最好沒有心思,免得被你妹妹知曉,反倒毀我姻緣。」
說完後,他轉身便走。
看來,確實喜歡得緊,深怕出半點錯處。
08
回府後,姜若梔又發了脾氣。
因為方才在宴席上,國公夫人興起飛花令,我爭了幾句。
眾人的目光落在了我身上,就連國公夫人都對我讚賞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