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上春來_第2章 你看你妹妹
」
「你看你妹妹,何時這樣霸道過?」
那一次,姜若梔得了父親的一枚玉佩,我湊近看了一眼。
第二日,玉佩不見了。
姜若梔哭著說是我偷了的,母親不由分說地罰我跪了祠堂。
我聽見他們在議論我:「小小年紀心思倒深沉,得不到的東西便毀掉。」
姜若梔的貪慾是大方得體,我出口多爭半個字,多踏出半步,便是陰狠毒辣不容人。
從那以後,我就再也沒爭過。
這十幾年來,我聽到的最多的話,便是「懂事」兩個字。
他們總是欣喜於我的懂事和安分。
輪到姜若梔時,又驕傲於她的不懂事。
「妹妹不懂事,你該謙讓她。」
03
所以,一開始我只是想試一試。
我細心侍奉婆母,打探她的喜好,知曉她素有頭風之疾,我便夜夜親手熬製驅風藥湯。又聽聞她素愛吃蘇南點心,我學著做來討她歡心。
等到能說上幾句話時,我就有意無意地總提到裴照臨。
她也許是習慣了把二郎掛在嘴邊,說起大郎來,總也無處下口。
於是,我掰著手指,一條一條與她細說。
她雖不喜,但也願意同我做場面功夫。
她今日給二郎銀鎖,我便覥著臉皮說大郎也要,還要她在大郎下值回家時親自送他。
明日她又細心給二郎縫製衣裳,我就纏著他給大郎縫製香囊。
因為那時,我每每同她出席宴會,就提及家中和睦,多虧母親照料。
漸漸地她被架了起來,人人都豔羨她教子有方,一碗水端得公正。
得到的吹捧多了,她就真當自己是公道的慈母,做樣子也做得真了。
那段時日,裴照臨很開心。
夜裡,他看著我,眼底都是光亮。
「母親從前......連我身上的扣子都未親手系過。」
「她心中永遠只有硯川,這些日子她對我好似在意了許多。」
他繾綣地親吻我的面頰:「謝謝你,蘊儀。」
「你會覺得我這樣太霸道嗎?」我猶豫地問著。
「不會,你這樣很好。」他笑:「鮮活,果敢,不受委屈,我喜歡你這樣。」
我笑了笑:「那我們一起把日子過得火紅!」
「好,都聽你的。」
再後來,我為裴照臨爭的東西更多了。
小到一雙鞋子,大到科舉仕途。
若是家中實在爭不來,我就設宴待客,登門應酬。
哪家今日高升,哪家今日大喜,哪家今日喜得麟兒,我如數家珍,禮數週全。
婚後短短一年,裴照擠掉了旁人,躍升兩級,一時風頭無兩。
那一整年裡,我和裴照臨蜜裡調油,恩愛無疑。
我打理內宅賬目到深夜,他就替我掌燭火。
知曉我終日勞頓,他也會悄悄尋來上好補品,叮囑小廚房每日燉好送到我院中。
知曉我手腳冰涼,入寢前他總會先一步躺進被褥,將床榻烘得暖意融融。
原本日子是很好的。
直到,姜若梔嫁給了裴硯川。
04
那時我才知,有些人若是放得遠遠的,不見還成,一見就貪念不止。
姜若梔對於裴照臨,就是這樣的存在。
姜若梔和裴硯川二人,原是相看兩厭,每每處到一塊兒,不是吵架就是打架。
誰知道,兩人吵著吵著就玩到了一塊。
二人在吃喝玩樂上,恰如伯牙和子期。
家中早為姜若梔相看好了人家,門第比裴家要好。
可無奈她要??要活,就是要嫁給裴硯川。
家中拗不過她,便應了這門婚事。
聽聞姜若梔要嫁進來時,我除了厭煩,並不覺得有什麼。
直到後來,裴照臨會看著我沉默,而後說。
「你別總和二郎他們較勁,總爭這些做什麼?」
我愣在原地,裴照臨也愣了。
自那以後,裂縫在中間悄然崩裂。
後來,兩朵絹花是姜若梔先挑,兩匹布豔麗的是她的,黯淡的是我的。
雪酪偏分作兩盞,婆母徑直將堆滿松子、蜜漬紅梅的那一碗推到姜若梔面前。
那種熟悉的噁心的感覺,再次襲來。
我以為今時不同往日往日,我有夫君和我站在一塊呢。
所以,我不滿,我便爭。
百花宴上,我用計奪了姜若梔的名次。
她回了府便哭,又告狀:「長姐從前在家很乖順的,怎麼嫁了人就變得跋扈。」
「我明白了,莫不是從前在家都是裝的?」
裴照臨見不得她哭,怒不可遏地要我道歉。
我可笑:「輸給我是她技不如人,我有什麼錯?」
他失望地看著我,大概是後悔了。
原本就不是中意的人。
又生得兩副面孔,對比起不爭不搶的心上人,怎麼看怎麼可惡。
我對此毫不知情,甚至到他為姜若梔而??的那一刻。
我都在為他明日赴宴的事,挑燈做著周全的籌備。
一片真心餵了狗。
這一世,我怎麼可能再嫁給他?
05
我拒了裴家的婚事不過兩天。
媒人又再次上門了,囔囔著確實是錯了。
裴家大公子要娶的是姜二娘子。
「阿彌陀佛,差點造孽。」
聽到訊息的姜若梔,終於踏出房門。
她這兩日一直在氣著,因為裴照臨提親的人是我,而不是她。
畢竟,但凡好家世的男兒上門,就沒有越過她來找我的。
裴照臨是第一個,所以當日她就大鬧了一場。
「她算什麼東西啊,裴家怎麼可能娶她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