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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手握天下兵權的鎮國長公主。
夫君戰死後,我厭倦朝堂爭鬥選擇退隱,只想護獨女一世安穩。
女兒性情柔弱,我怕高門子弟薄待她。
便從府中挑了個不起眼的小馬伕做她的童養夫。
我教他兵法,給他軍功,一路將他扶成威震邊關的大將軍。
他受封那日,捧著虎符跪在我面前發誓:
“殿下再造之恩,裴淵此生不敢忘。”
“往後我就是阿菀的刀,絕不會讓她受半分委屈。”
沒想到五年後,他凱旋歸京,竟帶回一個懷有身孕的孤女。
甚至放話,要將女兒貶妻為妾!
等我趕到將軍府時,女兒正被按在冰天雪地裡罰跪。
而那個我一手扶持的馬伕,正小心翼翼地給孤女暖手。
見我到來,他不僅沒有半點惶恐,反而語氣傲慢:
“岳母來得正好。阿菀善妒成性,險些衝撞了楚楚的胎,實在不配做將軍府的主母。”
“念在您當年給我一口飯吃的恩情,只要她讓出正妻之位,我便不休妻。”
他居高臨下地拍了拍大將軍蟒袍,似笑非笑地看著我:
“您早已交出兵權,就別再插手將軍府的事。”
“讓阿菀安分做妾,伺候好楚楚,本將自然會保你們母女餘生安穩。”
聽著他施捨般的口吻,我怒極反笑。
我拿出那塊封存十五年的鎮國金令,緩步走進將軍府。
一個靠我賞飯才爬出馬廄的東西,也敢騎到我女兒頭上。
看來他的將軍夢,該醒了。
······
我跨進將軍府時,滿院下人齊刷刷低下頭,卻沒一個人向我行禮。
看來裴淵治軍的本事沒學全,縱奴欺主倒是學得不錯。
雪地中央,阿菀跪得搖搖欲墜。
她只穿著單薄的素衣,嘴唇凍得發紫,膝下的積雪已經洇出血色。
兩個粗壯婆子一左一右按住她。
暖閣前,裴淵披著玄色蟒袍,正握著楚楚的手替她呵氣。
那動作小心得很。
像她是什麼碰不得的稀世珍寶。
“母親......”
阿菀看見我,眼淚終於滾了下來。
她自幼膽小,連踩死只螞蟻都要難過半天。
如今被人按在雪地裡折辱,第一句話卻仍是:
“我沒推她。”
楚楚聞言,立刻紅了眼。
“姐姐說沒推,那便沒推吧。許是我自己沒站穩,險些傷了孩子,與姐姐無關。”
裴淵臉色瞬間沉下。
“你就是太善良,才讓她一次次欺負到頭上。”
他看向我,語氣裡滿是不耐。
“岳母來得正好。楚楚懷的是我的長子,阿菀身為主母,卻容不下將軍府的血脈,傳出去只會讓人笑話長公主教女無方。”
我沒理他,徑直走到阿菀面前。
“鬆手。”
兩個婆子沒有動。
其中一個仗著是裴淵的管家,梗著脖子道:
“殿下恕罪,將軍吩咐了,夫人不認錯,誰也不能——”
我抬腳踹在她心口。
婆子慘叫著滾進雪堆,半天爬不起來。
另一個嚇得立刻鬆手。
我脫下大氅裹住阿菀,扶起她的衣袖。
白皙的手腕上全是青紫,再往上,還有三道結痂的鞭傷。
“誰打的?”
阿菀縮了縮手,沒敢說話。
楚楚身邊的丫鬟冷笑:
“夫人摔了楚姑娘的安胎藥,將軍不過罰了她幾鞭。”
“做錯了事,總不能仗著自己是郡主,就半點規矩都不守吧?”
我看向裴淵。
“你打的?”
他毫無愧色。
“她善妒傷人,我只是教她規矩。”
我笑了。
當年他在馬廄偷吃軍糧,被管事打得只剩半條命,是阿菀哭著求我救他。
如今,他拿我教他的軍法,來打我的女兒。
真是出息了。
“好一個教規矩。”
我反手一巴掌抽在裴淵臉上。
耳光聲響徹庭院。
他被打得偏過頭,唇角當場見了血。
楚楚尖叫著撲過去:“將軍!”
裴淵推開她,緩緩轉回臉。
“岳母,我敬您是長輩,才一再忍讓。可這裡是將軍府,不是您的公主府。”
他摸了摸嘴角的血,冷笑道:
“您以為,您還是十五年前那個一句話便能調動三十萬大軍的鎮國長公主嗎?”
我抱起阿菀。
“至少收拾一條忘主的狗,綽綽有餘。”
裴淵臉色驟變。
我抱著阿菀往外走。
身後,裴淵冷冷開口:
“今日您將她帶走,往後再想回來,便只能從側門進府。”
“現在讓她給楚楚磕頭認錯,我還能留她一個名分。否則,我便休了她。”
我腳步一頓。
裴淵以為我怕了,語氣愈發傲慢。
“我如今執掌北境十萬兵馬。”
“只要我裴淵不點頭,京城之中,誰敢接納一個被夫家趕走的女人?”
我轉身看向他。
他大概忘了。
他手裡的三萬玄甲騎,是我從鎮國軍中親自撥給他的。
他的軍糧、戰馬、鎧甲,也都是長公主府拿銀子養出來的。
我看向身後的老管家。
“傳令。”
“日落之前,收回長公主府替裴淵供養的所有戰馬、軍械與糧草。”
“讓三萬玄甲騎卸下裴家軍旗,回鎮國舊營候命。”
裴淵臉上的笑驟然凝固。
“那三萬玄甲騎早已歸入北境軍,你憑什麼調走?”
我緩緩轉動掌心的鎮國金令。
“憑他們只認金令,不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