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侯府求我高抬貴手_第1章 前世
前世,我被未婚夫邵懷璟親手毀了清白,再被他以「侯府不嫌棄你」的恩情困在深宅十年。
我替邵家撐住門楣,養大外室之子,最後才知道,那場所謂的意外,原是侯府一家替真愛鋪的路。
我燒盡侯府四十八口,死得心滿意足。
再睜眼,邵家帶著婚書來求娶我。
我接過信物,笑得溫柔:「這門親事,我應了。」
這一次,我要親眼看著他們把最在意的體面、爵位和血脈,一樣一樣送到我手裡。
只是後來,邵懷璟捧著和離書,跪在滿地碎瓷裡求我放過他們一家時,終於明白——
他娶回來的,從來不是一個可以隨意磋磨的妻子。
1.
我睜眼時,掌心正壓著那枚白玉雁佩。
玉佩溫涼,邊緣硌得人發疼。
丫鬟青荇跪在腳踏旁,眼圈通紅:「姑娘,定遠侯府的人已經在外廳候著了。邵世子親自來的,說要將當年交換的信物送來,請老爺定下婚期。」
窗外春雨敲著芭蕉,細細密密,和前世我聽見那樁密談的夜雨一模一樣。
我垂眼看著玉佩。
前世這塊玉佩送來時,我滿心歡喜。祝家早年救過定遠侯,得了一紙婚約。父親病故後,祝家家道漸薄,京中不知多少人等著看我被侯府退親。
邵懷璟沒有退。
他在大婚前夜毀了我,又在我名聲狼藉時,披著一身月白錦袍,滿臉愧色地說願意娶我。
我竟真把他當成救命恩人。
十年裡,我替他打理田莊鋪面,為他伺候寡居的母親,替他把外室秦綰月生下的兒子記到名下。直到我聽見侯夫人的管事媽媽說出真相,才知曉那夜蒙面賊人的虎口上,有一道新鮮的刀疤。
那道傷,是邵懷璟白日練劍時留下的。
後來那場火燒了侯府。火油是我叫人悄悄換的,門閂是我親手釘死的。邵家上下求救的聲音被烈焰吞了個乾淨。
我也沒能活著離開。
可老天把我送回來了。
「替我更衣。」我說。
青荇怔住:「姑娘,您要見邵世子?」
「自然要見。」我將玉佩攥進掌心,「他帶著侯府的臉面登門,我總該給他一個臺階。」
前世我燒得太急,竟沒看見他們一點點爛到泥裡的樣子。
這一世,我有的是耐心。
外廳裡,邵懷璟正端坐飲茶。
他生得極好,眉目疏朗,唇邊總帶三分若有若無的笑意。前世京中女兒家提起他,無不稱讚一句溫雅端方。只有我知道,他笑起來時,最擅長把人推到深淵,再假惺惺伸出手。
他起身見禮:「祝姑娘。」
我福了福身,目光落在他右手虎口。
那裡乾乾淨淨,沒有刀疤。
很好。那場局還未開始。
「侯府遣世子親自來,實在隆重。」我笑道,「父親留下的婚書,我昨夜已請族中長輩看過。既兩家都有意,便不必拖延。三月後是吉日,定下吧。」
邵懷璟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
他原本是來試探的。前世他先放出侯府想要延期的風聲,等我慌了神,才裝作不忍心,許下如期成婚的承諾。如今我反倒比他急,他一時摸不準我的心思。
「姑娘不怕倉促?」
「我與世子的婚約在身,侯府又最重信諾。」我望著他,字字清楚,「我信侯府。」
他的笑意深了一點。
「姑娘放心,邵某絕不負你。」
我也笑:「那便最好。」
邵懷璟還當我信的是侯府的承諾。可那一家子的貪婪、虛偽和護短,才是我敢再踏進去的憑仗。
它們一樣都不會變。
2.
婚期定下的第二日,侯夫人韋氏便派人送來一車賞賜,又附了一封親筆信,說侯府家大業大,盼我早些學習中饋,免得入門後手忙腳亂。
信寫得親熱,字裡行間卻全是敲打。
她想讓我未過門先替侯府填賬。
前世我不懂,還當未來婆母看重我,拿出母親留下的兩間綢緞鋪子和一處溫泉莊子做陪嫁,叫人把賬本送去侯府請教。
韋氏笑納了。
後來我才知道,侯府早已虧空。邵懷璟在外頭養著秦綰月,一擲千金;老侯爺邵崇嶽為謀實缺,年年往吏部打點;韋氏一面罵我出身不夠顯貴,一面拿我的嫁妝堵窟窿。
這一回,我把信放進熏籠裡烤得捲了邊,吩咐管家祝伯:「把東城兩間鋪子的租契取出來,明日送去順天府過戶。」
祝伯臉色一變:「姑娘,那是夫人留給您的嫁妝。」
「正因是嫁妝,才該握在自己手裡。」
我寫下新的買主名字。
永昌票號的東家是我母親舊友,姓陸,膝下只有一個女兒陸蘅。前世陸蘅因父親被侯府拖欠鉅債,自縊在庫房裡。她死後,陸家票號被邵家吞得連渣都不剩。
我讓青荇送去拜帖。
陸蘅比我小兩歲,性子像一把淬過冰的刀。她進門時穿著利落的青衣,先看過我的地契,才抬頭問:「祝姑娘想賣鋪子,還是想借票號做一局生意?」
「都不是。」我給她斟茶,「我想請陸姑娘幫我把這些鋪子換成現銀,再替我留意定遠侯府在外的債。」
她的指尖輕輕敲在桌面上。
「侯府的債,不好碰。」
「我不碰。」我將一張寫著數目的紙推到她面前,「我只買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