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侯府求我高抬貴手_第8章 他說自己年輕荒唐

重生後侯府求我高抬貴手發布時間:2026-08-03作者:星期日不上發條

他說自己年輕荒唐,受父親脅迫,才會在婚前謀劃那樁事。他把秦綰月也寫了進去,說是為了她才一時失了分寸。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片刻,抬手把紙往火裡按深了些。

他總愛把自己的惡意說成身不由己。前世如此,今生也是如此。可他在醉仙居看見借據時,明明可以同秦綰月斷個乾淨;秦綰月受罰時,他也能站出來認下假孕的主意;邵崇嶽逼他毀賬時,他更可以去官府告發父親。

他一回也沒選。

他只挑了最省事的一條路,讓旁人替他承受後果。

炭火噼啪一響,供詞縮成黑邊的灰片。

陸蘅沒說勸慰的話,只把一碟剝好的松子推到我手邊。她知道我不需要旁人替我寬恕誰,也不需要誰替我把舊事講成命運。那些事已經落了賬,罰也落到了該受的人身上。

我拈起一粒松子,慢慢嚼完,才叫青荇把炭盆端出去。

陸蘅問:「不留著?」

「留著礙眼。」

半月後,聖旨下來,定遠侯府爵位褫奪,家產盡沒。邵家主支盡數發配,幾名罪重的旁支斬刀示眾。

我早已帶著和離所得,買下城西一座臨湖的小宅。宅子後頭有一片梅林,春日湖水漲起來,能漫到石階下。

青荇抱著新換的賬本跑進來,笑得見牙不見眼:「姑娘,陸姑娘說票號的分紅到了。還有江南來信,秦姑娘的小鋪子開張第一月便回了本。」

我接過信,只見信末寫著一句:江南雨細,繡線很好賣,我活得很穩當。

我把信摺好,放進妝匣。

窗外雪霽,梅枝壓著薄雪,湖面被日光照得發亮。

十幾個沉甸甸的銀箱整齊擺在庫房裡,鑰匙全在我手上。

定遠侯府的宅子被收歸官中後,京城仍議論了很久。

有人說我手段狠,逼得夫家家破人亡;也有人說我命好,和離一場竟帶走十萬兩銀子。茶樓裡的說書人添油加醋,把侯府寫成金窩,把我寫成攀高枝的蛇蠍婦人。

陸蘅聽了一耳朵,回來就要派人砸那說書人的場子。

我拉住她。

「何必同他們置氣。」

「他們嘴裡沒一句實話。」她氣得把手爐往桌上一擱,「侯府欠船工的銀子、侵佃戶的田,他們一句不講,偏盯著你拿了多少和離銀。」

「因為銀子看得見,旁人的苦看不見。」我翻著新送來的契書,「不過沒關係,賬總有人會算。」

我用和離所得買下了祝家從前失掉的祖宅,又撥出一筆銀子,按名簿補清船工和佃戶的欠錢。那筆錢原就不該在侯府的庫裡爛著。

開春時,祖宅門前重新掛起了祝家的牌匾。

祝伯站在臺階下,摸著那塊匾,老淚縱橫。他說夫人若在天有靈,一定會高興。

我讓他別哭,轉頭吩咐工匠把西側的空院改成賬房。陸蘅投了銀子,說要同我一起開間專門替女子保管嫁妝、清點田產的鋪子。

許多女子嫁人時,連自己的箱籠裡裝著什麼都說不清。夫家一句「一家人何分彼此」,她們便把鑰匙交了出去,往後若想討回,連賬本都找不著。

我見得太多,也吃夠了這種虧。

鋪子開張那日,門前排了長長一隊人。有新嫁娘抱著陪嫁冊子,有寡婦攥著亡夫留下的田契,也有被夫家趕出來的婦人,悄悄問這裡能不能替她們寫一份明白的分家文書。

青荇忙得腳不沾地,抬頭衝我喊:「姑娘,東邊那位娘子問,若婆家硬搶嫁妝該怎麼辦?」

我把筆擱在硯臺旁,朝她招手。

「讓她進來。先把東西一件件寫清楚,再教她去哪裡告。」

湖風穿過半開的窗,吹動案頭一摞新契書。紙頁嘩啦作響,像一群終於找對了方向的鳥。

傍晚,陸蘅帶來一罈新釀的梅子酒。她嫌我屋裡賬本太多,硬是把最上頭那一摞搬到窗邊,又把酒盞塞進我手裡。

院牆外傳來孩童追逐的笑聲,隔壁人家的風箏掛在梅梢上,幾個小廝踩著梯子去夠。青荇站在廊下指揮他們,嗓門比誰都亮。

我喝了一口酒,酸甜清冽。

從前在侯府,我每晚都在想,明日該如何讓所有人滿意。如今我只需想一想,明日該去看哪間鋪子的賬,或是讓廚房做一碟新醃的春筍。

這樣的日子,原來比任何人的賠罪都值錢。

我披上狐裘,沿著湖邊慢慢走了一圈。

湖岸的積雪已經化開,露出底下溼潤的黑土。幾株早梅開得正盛,香氣被風送得很遠。青荇追出來替我撐傘,我擺擺手,叫她不必跟著。

遠處城門方向響起暮鼓,沉沉的,一聲接一聲。我踩過石階,鞋底沾了幾點融雪,卻絲毫不覺得冷。

我的路還長,銀子在庫裡,契書在案上,門外還有許多事等著我去做。

我抬腳走進將亮未亮的天色裡,身後的梅影被燈火拉得很長,安安靜靜落在雪水消融的石板上。

侯府的哭聲、詔獄的鐵門、邵懷璟那張惶恐的臉,都被風吹得很遠。

梅花落在我的肩頭。

我抬手拂去,繼續往前走。

湖邊有個賣糖炒栗子的老漢,鐵鍋蓋子一掀,白汽裹著甜香撲出來。

他認得青荇,忙招呼我們嘗新炒的栗子。

我挑了滿滿一紙包,叫他多添一把,回去分給賬房裡忙得暈頭轉向的人。銅錢落進木匣,發出清脆的碰響。身後風過梅枝,花瓣落進紙包裡,沾在栗子殼上。

我掰開一顆熱栗子,軟糯的栗肉燙得指尖微紅,順手塞進青荇嘴裡。

她含糊地笑起來,抱著紙包跟在我身後。

兩個人的影子在地上拉了好遠。

相關故事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