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侯府求我高抬貴手_第5章 你做夢
」
「你做夢!」
「那就請父親等著大理寺的官差。」
我轉身便走。
身後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音。
第二日清晨,邵崇嶽把鑰匙和文書一併送到了正院。
我數過鑰匙,吩咐青荇請陸蘅來驗庫。
邵崇嶽不敢同我撕破臉。他以為交出鑰匙和一紙欠條,就能把這場風波壓回後院。
我讓他這樣以為。
10.
東庫鑰匙到手的頭幾日,我沒有急著翻邵崇嶽的私藏。
侯府庫房的賬一向有兩套,明面那套給主母看,真正的流水只在管事和侯爺之間走。貿然驚動人,只會讓他們連夜銷賬。邵崇嶽吃了家宴上的虧,已經把西山莊子的門鎖得很緊,連韋氏想取兩匹料子都被他擋了回去。
我索性把自己關在賬房,照舊核算米糧、炭火和各院月例,連聽雨院少領了兩匣薰香也派人去補。府裡的下人漸漸放鬆了戒備,只當我得了鑰匙便忙著立威。
第六日,碼頭的老船工何叔悄悄求見。
他右腿跛得厲害,進門時鞋底沾著河泥,帽簷壓得低低的。他從懷裡取出一截被油布裹著的竹管,遞到我桌上。
「夫人,老奴不識字,可我記得這東西。」
竹管裡藏著幾張發黃的平碼單,記的全是侯府漕船夜裡卸貨的時辰。最要緊的一張上,蓋著邵崇嶽的私印,貨名卻只寫了兩個字:青磚。
何叔說,真正的鹽包怕受潮,外頭總會先裹一層粗布,再壓幾塊青磚遮眼。那夜他替船上送飯,無意看見了貨艙。管事發現後,拿他兒子在碼頭做工的事威脅,逼他把眼睛閉上。後來他兒子還是被拖欠工錢,病死在城南的破屋裡。
他說到這裡,手背的青筋一根根凸起來,聲音卻很輕:「老奴這些年留著它,不是指望能報仇。就是夜裡睡不著,想起孩子咳得滿臉通紅,心裡過不去。」
我把平碼單壓平,問他:「何叔,若大理寺要你作證,你敢不敢去?」
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先是惶恐,繼而一點點亮起來。
「夫人肯替碼頭的人把欠錢要回來,老奴這條命都能豁出去。」
「命不必豁。」我叫青荇送他從後門離開,「你先去陸家票號住幾日。那裡有人看守,也有人替你寫狀子。該說什麼便說什麼,別替任何人添一句。」
陸蘅順著平碼單去查,又找到了兩名早已離開侯府的舵工。一人記得暗格的位置,一人認得鹽商羅三爺的管事。人證有了,賬冊便不再是一摞能被說成偽造的紙。
我這才去了西山莊子。
莊頭見我帶著東庫鑰匙,先還想擺架子,等我命人撬開糧倉後牆那道被新砌起來的夾壁,他的腿當場軟了。夾壁裡沒有銀子,只有六箱空白鹽引、幾枚刻壞的私印和一冊沾著黴味的流水簿。
邵崇嶽把最要命的東西藏在侯府莊子裡,篤定一個內宅女子不會親自踩進泥地。他看錯了。
我把流水簿裝進木匣,吩咐莊頭繼續照常開門。等他以為自己還瞞得住時,陸蘅已將抄本送到了御史臺。
11.
侯府的日子從這天起,變得格外熱鬧。
韋氏發現自己想買一盒香料,要先讓賬房登記;邵崇嶽想從公中挪銀子打點同僚,得拿出正當由頭;邵懷璟想給秦綰月添一支金釵,私賬卻早被我扣得只剩一層空殼。
他們恨我,又離不開我。
秦綰月最先撐不住。
她來正院時,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秋香色裙子,昔日的嬌媚被消磨得乾乾淨淨。
「夫人。」她跪下去,額頭抵著地面,「求您放我出府。」
我讓青荇扶她起來。
「怎麼,世子不護著你了?」
她慘白著臉笑了一下。
「他昨夜說,若我肯替他去向夫人認錯,便把我送去莊子上。可我知道,莊子上死個姨娘,比死只貓還容易。」
她把邵懷璟那點溫情看得明明白白。
「我可以放你走。」我說,「但你要把知道的一切寫下來。」
秦綰月抬頭。
「包括世子如何替你借債,如何逼你假孕,也包括他在大婚前夜曾打算做什麼。」
她的臉瞬間失了血色。
前世那個毀我的計劃,邵懷璟在這一世還沒來得及實施。可他喝醉後曾對秦綰月說過,若不是我突然催婚,他本可用更乾淨的法子擺脫婚約。
秦綰月顫聲道:「我寫了,您真會放我?」
「我會替你脫籍,給你一百兩銀子,在江南置一間小鋪子。」
「為什麼?」
我看著她。
「因為你想活,而我最討厭拿別人的命給男人的真心陪葬。」
秦綰月哭了很久,最後拿起筆,一筆一畫寫下供詞。
我依約送她離開。
邵懷璟知道後,發瘋似的衝進正院。
「你把綰月弄到哪裡去了?」
「她是侯府妾室,去留要由主母做主。」
「你憑什麼!」
「憑你親筆簽下的納妾文書,憑我替你還過的三千兩債。」我將供詞壓在鎮紙下,「世子若要追,儘管去追。只是這份東西明日會送到京兆府,你在京中恐怕走不遠。」
邵懷璟看清紙上內容,身形晃了一下。
那份供詞擺在眼前,他該明白了:秦綰月不是我趕走的。
是他親手把她推到了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