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侯府求我高抬貴手_第3章 人人都說祝家孤女軟弱可欺
人人都說祝家孤女軟弱可欺,說我被定遠侯府拿捏得死死的。
只有邵懷璟知道,我送進侯府的那份納妾文書裡,附著一份債務承攬書。
他若讓秦綰月留在府外,三千兩債便會立刻被催到她頭上;他若要護住她,就得簽字,承認這筆錢由他私賬償還。
他簽了。
婚前一個月,邵懷璟賣掉了自己名下唯一一間古玩鋪子。
我聽到這個訊息時,正在挑嫁衣上的珍珠。
一顆顆圓潤的珠子落在掌心,像極了我將來要從侯府庫房裡取走的銀子。
5.
大婚那日,定遠侯府的迎親隊伍繞了半座京城。
韋氏把場面做得極大。
她需要所有人都看見,侯府沒有因為兒子在外養了人便輕賤婚約,也需要所有人都看見,祝照微是心甘情願進門的。
我坐在花轎裡,聽著外頭的鑼鼓,想起前世同樣的熱鬧。
那時我以為自己嫁給了良人。
這一回,我是來收賬的。
新房裡,喜燭燒得正旺。邵懷璟挑開蓋頭,臉上恢復了那副溫潤模樣。
「照微,委屈你了。」
「世子何出此言?」
「綰月的事......我會給你交代。」他頓了頓,「她只是暫住偏院,不會礙你的眼。」
我拿起合巹酒,碰了碰他的杯沿。
「我既答應讓她進門,自然不會反悔。世子也要記得答應過我的事。」
邵懷璟的目光落在我臉上,似乎想從我平靜的神色裡看出一點嫉妒、委屈或不甘。
可我只是在算,侯府東庫裡那批御賜的緙絲值多少銀子。
他什麼都沒看出來,便鬆了口氣。
入夜後,他果然沒有留在新房。
青荇氣得臉色發白,正要去攔,我叫住她。
「讓他去。」
「姑娘,這也太欺負人了。」
「欺負?」我拆下鳳冠,任由珠翠散在妝臺上,「他若留在這裡,我才嫌晦氣。」
第二日敬茶,韋氏端坐上首,先是賞了我一對鐲子,接著便把賬本推到我面前。
「照微既進了門,府裡的中饋就交給你。懷璟和侯爺都在外辦正事,內宅還得你多操心。」
前世我感恩戴德接下賬本,沒日沒夜給侯府填窟窿。
這一世,我翻開第一頁,便笑了。
賬上記著給西山莊子撥的修繕銀五千兩,落款卻是一個早已被髮賣的管事。給老侯爺的「文會支出」兩千兩,實際進了他養在外頭的戲班。還有韋氏每月添置的香料,足夠開一家香藥鋪。
我合上賬本。
「母親放心,兒媳一定仔細。」
韋氏滿意地點頭。
韋氏沒看見,我把賬本合上後,青荇已悄悄將其中幾頁抄入另一冊。
一本留在她手裡哄她安心。
另一本,會被我送進陸蘅的票號,連同借據一起,等著將來見天日。
6.
秦綰月進府後的第一件事,是讓丫鬟來要燕窩。
她住在最偏的聽雨院,卻嫌屋子潮,嫌被褥舊,嫌月例不夠買胭脂。前世她在我面前哭幾滴淚,我就從自己份例裡貼補她,生怕邵懷璟覺得我容不下人。
現在,她的丫鬟跪在我面前,理直氣壯道:「姨娘說,她腹中懷著侯府長孫,請夫人撥兩斤血燕。」
我抬頭問:「哪位太醫診的脈?」
丫鬟一滯。
「姨娘、姨娘身子嬌弱,還未來得及請。」
「那就請。」我拿起庫房鑰匙,「沒有太醫的安胎方子,誰敢隨意給她進補?補壞了侯府長孫,擔得起嗎?」
丫鬟灰溜溜退下。
一個時辰後,邵懷璟怒氣衝衝進了正院。
「綰月不舒服,你為什麼連燕窩都不肯給?」
我正核對賬目,聞言把算盤一推。
「世子既心疼她,為何不拿自己的銀子買?」
「她是你的妾室!」
「她是世子的妾室。」我看著他,「若世子覺得聽雨院委屈了她,我可以把正院讓出來。只是府中規矩要改,世子得先去祠堂,當著侯爺和族老的面寫下寵妾滅妻四字。這樣我才好名正言順挪地方。」
邵懷璟臉色鐵青。
「祝照微,你一定要這樣說話?」
「我替世子把話說在前頭,免得將來不好收場。」
他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硯臺裡的墨汁濺出來。
我立刻叫人:「青荇,拿筆記下。世子毀壞公中紫檀書案一張,作價八十兩,從世子月例里扣。」
屋裡靜得針落可聞。
邵懷璟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又補了一句:「若世子不願扣,也可拿私產抵。西城那座小宅子,估價正好。」
那宅子是他留給秦綰月的退路。
他攥緊拳頭,半晌沒有說出一個字,轉身摔門而去。
我低頭繼續算賬。
邵懷璟以為,做了侯府主母便該學會忍耐。
他很快會知道,侯府主母最大的好處,是府裡每個人伸手拿了什麼,都得先經過我的賬本。
7.
秦綰月懷孕的謊言,在半個月後破了。
我請來的太醫姓程,醫術精細,嘴卻嚴。他給秦綰月診完脈,當眾回稟:「姨娘體寒血滯,未有孕相,倒是服了幾劑催經的藥。」
韋氏當場黑了臉。
她被兒子騙了,還替一個出身不堪的妾室去祝家低頭,心裡那團火全落到了秦綰月身上。
「賤人!」
她揚手就要打。
秦綰月撲到邵懷璟腳邊,哭得發抖:「世子,是您叫妾身這麼說的。妾身不敢欺瞞夫人。」
邵懷璟一腳踹開她,壓低聲音:「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