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侯府求我高抬貴手_第4章 她撞在花几上
」
她撞在花几上,額角立刻見了血。
我起身擋在她前面。
「母親,秦姨娘縱有錯處,也該按規矩處置。私設刑罰傳出去,人家會說侯府苛待妾室。」
韋氏氣得手指發顫:「你還替她說話?」
「兒媳替的是侯府的名聲。」我看向管事婆子,「請家法。」
侯府的家法是藤條二十,罰跪祠堂三日。
前世韋氏為了安撫秦綰月,特意廢了這條舊規。如今我把規矩擺出來,她若偏袒,便是自己打自己的臉;她若照辦,秦綰月就得受著。
秦綰月被拖下去時,死死抓住邵懷璟的衣襬。
「世子,您說過會護著我的!」
邵懷璟避開她的手,臉色陰鷙。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可笑。
他給秦綰月的從來都是一場虛妄的偏愛。真到了要拿爵位、名聲和銀子去換她時,他比誰都捨得。
當夜,秦綰月高熱不退。
我讓人送了最好的藥,又請程太醫守著。邵懷璟趕來時,見我坐在床邊,神色複雜。
「你為何救她?」
「她若死在侯府,外頭會怎麼說?」我替秦綰月掖好被角,「說世子為護心上人,騙母親說她有孕;又說世子夫人善妒,把人活活逼死。世子願意背這個名聲?」
他無話可說。
我起身從他身旁經過,停了一步。
「還有,明日起,聽雨院所有用度一律記在世子私賬。你既說要護她,總該護到底。」
秦綰月活了下來。
從那以後,她看我的眼神不再只有怨恨。她開始明白,在這座侯府裡,真正能決定她生死的人,未必是那個口口聲聲說愛她的男人。
8.
入秋後,老侯爺邵崇嶽從江南迴京,帶回一船所謂的貢緞。
他近年管著漕運碼頭,仗著爵位便利,暗中替鹽商夾帶私貨。前世這樁事直到侯府大火後才被翻出來,彼時證據早隨火焰化成灰,朝廷只當是一樁無頭舊案。
如今船一靠岸,陸蘅便送來訊息。
這艘船,就是邵崇嶽露在水面上的一根線頭。
邵崇嶽愛面子,回府第一日便在花廳擺宴,誇江南的商人如何敬重侯府,誇自己如何替朝廷分憂。韋氏忙著招待賓客,邵懷璟難得安分坐在下首。
我端著酒盞起身。
「父親此番辛勞,兒媳理當敬您一杯。」
邵崇嶽很受用,笑著叫我不必多禮。
我話鋒一轉:「只是兒媳管賬時發現,侯府名下的三艘漕船這半年虧損頗多。船工的月錢拖欠兩月,東庫卻多了二十匹來路不明的雲錦。兒媳愚鈍,不知這賬該怎麼平?」
賓客的笑聲停了。
邵崇嶽臉上的得意僵住。
韋氏急道:「不過是賬房一時記岔了,家宴上提這些做什麼?」
「母親說得是。」我立刻點頭,轉而對邵崇嶽道,「既是小事,兒媳明日便請賬房、船行和碼頭管事一起到正院,把賬當面理清,免得外人說侯府苛待船工。」
這句話徹底踩中了他的痛處。
私鹽最怕見光。賬房、船行、碼頭管事三方一對,夾帶的貨就藏不住。
邵崇嶽砰地放下酒盞:「內宅婦人,誰準你插手外頭的事?」
我不躲不避:「父親把中饋交給兒媳,公中虧了銀子,兒媳若不過問,豈不是失職?何況船工今日已堵在側門討錢。兒媳是怕驚擾了賓客,才先問父親一句。」
話音剛落,外院管家慌慌張張跑進來。
「侯爺,碼頭的船工來了幾十人,非說要見主母!」
邵崇嶽的臉色徹底變了。
我早讓陸蘅派人把欠薪的事透給了船工。那些人是靠力氣養家的,拖欠兩月便要斷炊,根本不肯再忍。
邵懷璟狠狠瞪了我一眼。
我坦然回望。
那一眼裡,頭一回有了躲閃。
9.
船工被安置在前院,我親自出去見人。
他們原本見我是個年輕婦人,神情裡還帶著不信。等我讓賬房當眾開庫,先發下拖欠的月錢,又讓人把每人的姓名、工期按手印記清,眾人才齊齊跪下謝恩。
我沒有收他們的頭。
「銀子是你們應得的,不必謝我。」我指著新立的木牌,「從今往後,侯府漕船的月錢由票號代發,每月初五結清。誰再敢剋扣,直接去順天府告。」
管事的臉白得像紙。
他是邵崇嶽最信任的人。過去每扣下一筆船工的銀子,都有一半填在私鹽的路上,一半進了他自己口袋。
當晚,邵崇嶽把我叫進書房。
門一關,他便撕了臉。
「祝照微,你到底想做什麼?」
「替侯府理賬。」
「別拿這套搪塞我!」他拍著桌子,眼裡冒著血絲,「你一個祝家孤女,進了侯府就該安分守己。誰給你的膽子,敢動我的人?」
我把一疊借據放到他面前。
「父親該問問自己,誰給您的膽子,敢把朝廷禁運的鹽引夾在侯府漕船裡。」
邵崇嶽瞳孔一縮。
「你胡說什麼?」
「鹽商羅三爺的賬本在我手裡,船艙暗格的圖也在我手裡。父親若還想說兒媳胡說,明日我便讓人把東西送到大理寺。」
他盯著那些借據,像盯著一條毒蛇。
「你想要什麼?」
又是這句話。
從前邵懷璟問過我,如今邵崇嶽也問。
他們總以為錢和權能買走一切。
「我要侯府東庫的鑰匙,要漕運賬目全權過我的手,還要父親親筆寫下文書,承認侯府欠祝家陪嫁折銀一萬二千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