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硯_第1章 未婚夫在爺爺葬禮上帶來別的女人
未婚夫在爺爺葬禮上帶來別的女人,讓她跪下認祖,口口聲聲說那才是聞家的孫媳婦。
我當場摘了訂婚戒指,順手看上了他那位矜貴冷白的小叔叔。
後來,前未婚夫被髮配海外,那個向來不近人情的小叔叔卻總在我最狼狽的時候出現。
我以為是巧合,直到他把藏了多年的畫冊放到我面前。
原來有些人,早在我不知道的時候,就已經見過我很多次。
1.
靈堂裡檀香重得發苦。
聞予安扶著程月梨,臉上帶著一種近乎鄭重的神情。
「月梨,給爺爺磕個頭。」
他看向聞家眾人,聲音拔高了些。
「爺爺臨終前一直想看見我成家。今天正好讓他知道,誰才是我真正想娶的人。」
程月梨穿著一條不合時宜的亮片連衣裙,眼眶紅紅的,膝蓋已經彎下去一半。
她很會演那種無辜,連發絲垂下來的角度都恰到好處。
我低頭看了眼無名指上的戒指。它像顆黏在手上的魚眼珠子,噁心又礙事。
「聞予安。」我叫他。
他回頭,顯然等著我失控。
我把戒指摘下來,放進他西裝??前的口袋,拍平那點褶皺。
「先把你這位真正想娶的人領出去,別讓她在靈堂裡跪。爺爺老人家一輩子好清靜,受不起你這場年度大戲。」
聞予安的臉僵住。
我抬眼掃過聞家那些欲言又止的親戚,語氣仍舊很平。
「至於婚約,今天當著各位長輩的面作廢。婚禮場地、禮服和賓客名單,我會讓助理把明細發給聞予安,違約損失請他三天內結清。誰要是覺得我該忍,也可以替他付。
」
滿屋靜得能聽見白菊花瓣掉進水盆的聲響。
程月梨站在原地,臉色發白:「喬小姐,我不是故意要搶......」
「別叫我喬小姐。」我打斷她,「我和他已經沒關係。你想要的東西拿走了,就好好拿穩,別擺出被誰欺負的樣子。」
她嘴唇動了動,沒再說話。
聞予安這才變了臉,壓低聲音來抓我的手腕:「喬棲,你至於嗎?今天是什麼日子,你非要鬧得所有人難看?」
我偏身避開,望著他笑了一下。
「你帶著情人來認祖歸宗的時候,怎麼沒想過今天是什麼日子?」
這句話落下,聞家二姑先吸了口氣。
她平時最愛勸和,今天卻把臉扭到一邊,假裝沒聽見。
我本來還想再補一句,餘光卻撞進一片沉沉的黑。
聞硯川站在靈堂最裡側,黑色大衣釦得一絲不苟。他是聞老爺子最小的兒子,也是聞予安口中的小叔叔。聞家人都說他天生就絕情,生意場上連笑都捨不得給一個。可他此刻垂眼捻著佛珠,腕骨清晰,膚色白得近乎晃人。
只看了一眼,就不得不避開視線。
因為——
俏,太俏了。
我在心裡把自己罵了一頓。
老爺子的葬禮,我剛退完婚,居然還有閒情惦記人家的臉和手。
聞硯川察覺到我的目光,抬眼看了過來。
那雙眼睛很靜,靜得我後背一緊,連腦子裡那句「手應該也很好看」都沒敢繼續往下想。
他朝我走來。
聞予安立刻鬆開了手,語氣有點虛:「小叔。」
聞硯川沒看他,只在我身前停下。他比我高出很多,身上有很淡的雪松味,站得卻並不近,連衣角都沒碰到我。
「喬小姐。」他開口,嗓音低緩,「你的決定,聞家尊重。」
我愣了半秒。
他轉頭看聞予安,語氣沒有一點起伏。
「把人帶出去。別擾了父親安寧。」
聞予安臉色青白交替,想說什麼,碰上聞硯川的眼神又咽回去。他拉著程月梨離開,步子很重,像是每一步都想踩碎地磚。
聞硯川叫來管家,吩咐他送我出去。
我拎起包,走到門邊又忍不住回頭。
聞硯川他已經站回遺像前,側臉被燭火映得冷清。
我突然覺得,今天摘掉那枚戒指,大概是我二十六年來幹過最漂亮的一件事。
2.
我和聞予安訂婚兩年,認識六年。
他以前也算體面。會在我加班到深夜時來接,會記得我不吃香菜,會在我爸住院時跑前跑後。
可關係一旦被預設要走進婚姻,人就容易懶得裝。
半年前,他開始頻繁出差,手機螢幕一扣就是一整晚。
每次我問,他都用「公司正是關鍵期」堵回來,堵得理直氣壯。
我不是沒懷疑過,只是我總覺得,真要結束,也該由他好好說一句。
事實證明,有些人連分手都嫌麻煩。
他寧可把刀捅在葬禮上,再讓旁人替他誇一句敢愛敢恨。
第二天一早,我在工作室門口見到了聞硯川。
我做室內設計,工作室開在舊城區一棟改造過的洋樓裡。一樓是咖啡店,二樓擺著材料和樣板,三樓才是辦公室。那天我抱著一大卷圖紙從樓梯下來,差點和他撞個正著。
聞硯川抬手托住圖紙邊緣,穩穩替我擋住。
「小心。」
我抬頭,腦子先空了,再開始忙著尖叫。
黑襯衫,銀邊眼鏡,袖口挽到小臂。
比昨天靈堂裡少了壓抑,多了種不講道理的清俊。
「聞總?」我抱緊圖紙,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見過世面的成年人。
「我來談一間店的設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