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硯_第5章 那就慢一點

見硯發布時間:2026-08-03作者:星期日不上發條

「那就慢一點。」

這句話和聞硯川說過的一模一樣。

我愣了愣,突然有點想笑。

書店試營業那晚,下了今年第一場雪。

我忙到十點,關掉最後一盞展示燈,才發現外面有人站在玻璃窗前。

聞硯川沒打傘,肩頭落了薄雪。他沒有進來,只隔著玻璃看我,像是怕我不想見他。

我走過去,把門拉開。

「聞總,雪都要把您醃入味了。」

他看了看我:「我來看看進度。」

「半夜十點看進度?」

「嗯。」

「那您看的東西還挺多。」

他被我堵得沉默半秒,抬手把一個紙袋遞過來。裡面是熱乎乎的栗子,剝好了殼。

「路過看見的。」

我接過來,掌心暖烘烘的。

「聞硯川。」我叫他。

「嗯。」

「昨天的事,我想過了。」

他的肩背微微繃緊。

我把紙袋抱在??前,仰頭看他。

「我現在還不能答應和你在一起。」

雪落在他髮梢,他安靜等我說完。

「但我想試著和你約會。」我說,「不是甲方和設計師,也不是聞予安的小叔叔和前未婚妻。就是你和我。」

聞硯川看著我,眼神一點點亮起來。

「好。」

「還有,不能總是你請客。」

「好。」

「不能動不動送我保溫桶。」

他頓住:「為什麼?」

「我會心軟。」

聞硯川笑出聲。他笑起來太好看,我看了一眼就趕緊低頭剝栗子,結果把手指弄得黏糊糊。

他從口袋裡拿出溼巾,托住我的手,一根一根替我擦乾淨。

雪夜裡,街道很安靜。

我看著他低垂的眼睫,心裡那點退縮慢慢鬆開,試一試好像也沒那麼可怕。

9.

聞硯川談戀愛,很像處理一件極其重要的事。

他會提前三天問我週末有沒有安排,知道我有專案就改時間,絕不預設我該把工作讓給他。

約會地點也總會問我的意見。

我說想看展,他就陪我在當代藝術館裡站三個小時,哪怕他對那些歪扭金屬一點興趣都沒有;我說想去遊樂園,他穿著大衣陪我坐過山車,下來時臉色有點白,仍然先問我還想不想再坐一次。

我說「不用了,您年紀大了,保重身體」。

他抬手彈了下我的額頭。

力道很輕,我卻捂著額頭半天沒緩過來。

有次看完電影,他送我回家。車停在樓下,我解開安全帶,才發現他一直沒動。

「怎麼了?」

聞硯川看著我,聲音低下來:「喬棲,我能親你嗎?」

我腦子裡炸開一朵煙花。

原來電視劇裡那些親吻前的停頓,真的能讓人呼吸不上來。

他沒有靠近,只等我回答。

我捏緊安全帶,覺得自己要是再猶豫,就太對不起他這張臉。

「可以。」

話音剛落,他傾身過來。

他的手掌落在我臉側,沒有用力,只用指腹輕輕托住。吻先是落在額頭,停了兩秒,才往下碰到我的唇。

很輕,很慢。

像在問我能不能繼續。

我攥住他的大衣領口,主動湊過去一點。

聞硯川的呼吸亂了。他低低叫了聲我的名字,吻隨之深下來。車窗外有零碎的燈光,我卻只記得他身上那股乾淨的雪松氣息,和他剋制到發顫的手指。

親完後,我靠在座椅上,臉燙得不敢看他。

聞硯川替我整理好亂掉的圍巾,聲音裡帶著很明顯的笑意。

「喬設計師。」

「幹嗎?」

「明天還要見面嗎?」

我偏頭瞪他。

「您是不是有點得寸進尺?」

「是。」

他承認得太快,我反倒沒了脾氣。

「明天我要加班。」

「我送晚飯過去。

「不許送保溫桶。」

「那送你喜歡的那家炒飯。」

我看著他,沒忍住笑了。

那天夜裡下了雨。

我原本該下車,手碰到車門把手時,聞硯川卻忽然叫住我。

「喬棲。」

「嗯?」

他靠在駕駛座上,眼神比雨夜更沉一點。

「我不想讓你現在上樓。」

車窗上很快聚起細密的水珠,街燈被拉成模糊的金線。我心跳得厲害,偏偏還要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

「聞總,這話聽起來很危險。」

「所以我只是說。」他停頓了一下,「你不願意,我現在就送你回去。」

他把選擇遞到我手裡,連靠近都沒有。

我看了他一會兒,伸手解開安全帶,往他那邊挪了半寸。

「那我坐一會兒。」

聞硯川的呼吸輕了又重。他抬手碰我的臉,手指停在耳後,像是在等我最後一次反悔。我沒有躲,反而抓住他的領帶,往下拉。

他低頭吻我。

雨聲隔在車外,車裡只剩彼此亂掉的呼吸。他的吻比剛才急一些,掌心仍舊穩穩託著我的後頸,沒有半分失控的蠻橫。我被親得發暈,手指無意識攥緊他的襯衫,布料在掌心皺成一團。

他離開我的唇,額頭抵著額頭,聲音沙得厲害。

「還好嗎?」

我閉著眼,覺得他這個人真會折磨人。

「你每次都要問嗎?」

「要。」

「那......好。」

他笑了一下,吻落在我的眉心,慢慢往下。車裡的暖氣開得太足,我的圍巾不知何時滑到一邊,連指尖都熱起來。

聞硯川替我把散開的頭髮攏好,吻過我的耳側時,呼吸擦過去,我整個人都繃緊了。

他立刻停住,低聲叫我:「喬棲。」

我抬眼看他,臉燙得不行,還是小聲說:「沒讓你停。

他的眼底像被什麼點燃,又被他硬生生壓住。他只是把我抱進懷裡,手掌隔著衣料緩慢拍著我的背。那種剋制比任何更直接的動作都讓人心慌,我埋在他頸側,聞到雪松氣息和一點雨水的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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