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硯_第4章 程月梨僵了幾秒
程月梨僵了幾秒,把手收回去。
我立刻和攤主砍價。
最後八百八成交。攤主樂得不行,聞硯川站在一邊替我拿豆漿,神色平靜。
離開攤位後,我抱著書,得意得差點走成一條直線。
「喬棲。」
「嗯?」
「你剛才很高興。」
「當然。」我抬頭看他,「省了兩千多,夠我吃一個月的好面。」
他眼裡帶著笑意:「我還以為你是因為贏了她。」
「贏她有什麼好高興的?」我聳肩,「她搶走一個把人當備選的男人,已經夠倒黴了。」
聞硯川腳步一頓。
陽光從梧桐葉間落下來,他看了我很久。
「你值得更好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趕緊低頭翻畫冊。
畫冊里正好掉出一張舊書籤,是一張水彩畫。畫的是很多年前的老街,街邊有個扎著馬尾的女孩,蹲在櫥窗前看貓。
我盯著那女孩的背影,覺得有點眼熟。
「畫得真好。」我說。
聞硯川伸手,將書籤拿走,動作快得有些反常。
「普通練習。」
我沒多想,只覺得他耳後似乎有點紅。
7.
書店竣工前一週,我被朋友拉去參加她的生日聚會。
酒吧燈光很暗,音樂吵得我太陽穴疼。我坐了沒多久,就在包廂門口看見聞予安。
他難得回國一趟,整個人瘦了不少,西裝也壓不住那點煩躁。他身邊沒有程月梨,只有幾個喝得臉紅的朋友。
他看見我,直接走過來。
「喬棲,我們談談。」
我把杯子放下:「沒空。」
「就幾分鐘。」他抓住包廂門,擋住我的去路,「我已經和月梨分開了。」
「恭喜。」
「你別這樣陰陽怪氣。」他煩躁地揉了把頭髮,「我去新加坡這段時間想了很多。那天我確實衝動,可你也有問題。
你總是一副什麼都無所謂的樣子,我根本不知道你在不在乎我。」
我差點被他氣笑。
「聞予安,你在葬禮上帶別的女人給爺爺磕頭,最後總結出我不夠在乎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我往前一步,盯著他,「你出軌,想分手,又怕擔一個壞名聲,就挑最能刺痛我的場合把事情捅出來。你以為我哭鬧,你就能順勢說我們性格不合;我不哭鬧,你又嫌我不夠愛你。你怎麼選都想當好人,聞予安,你臉真大。」
他臉色漲紅:「我當時沒想那麼多。」
「那你就繼續別想。」
我繞開他,剛走兩步,他從後面拉住我的手臂。
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先一步扣住他的手腕。
聞硯川不知什麼時候站在走廊盡頭,黑色大衣沒來得及脫,眉眼冷得像外面的夜色。
「鬆手。」
聞予安一愣:「小叔,你怎麼在這?」
「這句話該我問你。」聞硯川手上沒用多少力,聞予安卻疼得鬆開了手。他將我往身後帶了半步,仍舊沒有碰到我,只是隔開了距離。
「你已經被調離總部。」他說,「回去收拾東西,明天飛新加坡。」
聞予安不甘心:「你就因為她?」
「因為你的工作態度和私生活都影響了專案。」聞硯川神情淡淡,「調令不是臨時決定。還有,別再來打擾她。」
聞予安看著我們,臉色慢慢沉下去,像是明白了什麼。
「你早就喜歡她?」
走廊裡安靜下來。
我也想知道答案,卻先聽見聞硯川說:「這和你無關。」
他沒有拿我當戰利品,也沒有為了逞一時之快替我回答。
聞予安被保安請走時,罵了幾句難聽的話。
聞硯川連眼皮都沒抬。
我站在原地,剛才撐起來的那股火氣洩了,只剩一點說不出來的疲倦。
聞硯川轉過身,眼裡的冷意也退下去。
「手疼嗎?」
我搖頭。
「想回家嗎?」
我點頭。
他沒有問我住哪裡,只替我拿過包,送我到車邊。車開出去很久,我靠在座椅上,盯著他握方向盤的手。
「聞硯川。」
「嗯。」
「你是不是喜歡我?」
紅燈亮起。
他停穩車,轉頭看我。
我原本只是想逞一時嘴快,見他真的不躲,瞬間想把車窗按下來跳出去。
他卻只是說:「是。」
一個字,乾脆得沒有任何退路。
我心跳得厲害,強裝鎮定:「什麼時候?」
「很久以前。」
「比我和聞予安訂婚早?」
「早。」
我沒再問。
窗外霓虹一閃一閃,車廂裡安靜得只剩空調風聲。過了好一會兒,我小聲說:「那你挺能忍。」
聞硯川側過臉,唇角很輕地彎了一下。
「你和他在一起,我不該出現。」
這人怎麼連喜歡都喜歡得這麼有邊界。
我望向窗外,耳朵卻一直燙著。
8.
第二天,聞硯川沒有給我發訊息。
第三天也沒有。
我本來鬆了口氣,第四天開始又總忍不住看手機。
這很沒出息。
我於是把全部精力都發洩在書店開業前的佈置上。燈光角度調了三遍,書架上的書按色系擺了又拆,連咖啡機旁邊那盆龜背竹都被我挪了五次。
同事林綰看不下去,拿走我的捲尺。
「姐,你再挪下去,龜背竹要報警了。」
「它不會。」
「你會。」她眯眼看我,「你這幾天像被誰勾走了魂。是不是那位聞總?」
我瞪她:「工作時間少八卦。」
林綰是我大學學妹,嘴快心熱,最擅長一針見血。
「他長那樣,又救你於渣男現場,還給你送湯送傘,你不心動才不正常。」她湊近些,「但你在彆扭什麼?」
我望著門外新掛上的木質招牌,半天才說:「我怕自己只是剛退婚,腦子一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