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丈夫養在外面的姑娘很沉得住氣。
沒名沒分跟了他三年，一次也沒鬧到我面前。
直到我和裴昭庭參加宴會，挽著手的照片被人發到網上。照片裡，他替我擋酒，我替他整理領帶，底下都在誇我們結婚七年還這麼恩愛。
那姑娘終於坐不住了。
宴會之後，裴昭庭每次回家，身上總會多點東西。
有時是領口沒遮住的吻痕，有時是甜得發膩的女士香水，偶爾還有一隻掛在車鑰匙上的粉色玩偶。
我原以為她只敢玩這些小把戲。
結婚紀念日那晚，裴昭庭照舊站在我身後替我吹頭髮。熱風穿過髮絲，他關掉吹風機，房間一下安靜了。
過了片刻，他看著鏡子裡的我說:「見月，我喜歡上了一個小姑娘。她比你懂得依賴我，也很乖。」
我盯著鏡子裡那張相處了十年的臉,??口發堵，開口時仍帶著笑:「這麼乖啊，那帶回來給我看看?」
頭皮猛地一痛。
裴昭庭抓住我的頭髮，把我的臉扯得抬起來。他的臉色沉下去，語氣裡全是防備。
「不行，我怕你傷害她。」
1.
我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力氣大得我掌心發麻，裴昭庭的臉偏向一旁，過了兩秒才轉回來。他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空白，顯然沒想到我真會下手。
他沒有道歉，也沒問我疼不疼，只盯著我的眼睛。
「林見月，你瘋了?」
「你抓我頭髮，我扇你，扯平了。」我把纏在他指間的頭髮抽出來,「這事扯不平，明天去辦離婚。」
裴昭庭舌尖抵了抵被打紅的臉，怒氣散了一半。他大概看出了我不是在嚇他，伸手想碰我發紅的頭皮。
我推開他。
「別碰我。」
「見月，我只是跟你坦白，沒說要離婚。」
「你把出軌說成坦白，還要我誇你誠實?」
他的手機在床頭響起來，螢幕上跳出一個名字，嬌嬌。
裴昭庭的視線在手機和我之間停了一下。電話接通後，女人帶著哭腔的聲音傳出來:「昭庭，我肚子疼，我害怕，你能不能過來?」
他拿起外套。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說:「她身體不好，我先去看看。你正在氣頭上，離婚的事改天再談。」
我把結婚戒指摘下來，砸在他??口。
「你今晚去找她，我們就完了。裴昭庭，你聽清楚，我會離婚，不是跟你商量。」
戒指落在地毯上，他沒撿。
門關上的聲音不重，我卻在原地站了很久。頭皮還在疼，鏡子裡的女人穿著他送的真絲睡裙，半邊頭髮溼著，狼狽得可笑。
我沒哭，換掉睡裙以後，先查了家裡的賬。
結婚這些年，錢一直由裴昭庭打理。我母親去世後留給我的那套舊房子，也因為他說統一管理方便，把產權材料放在了他的保險櫃裡。
保險櫃密碼是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門開以後，我在裡面找到一份借款擔保。紙上有我的簽名，抵押物正是母親留下的房子。
那個簽名仿得很像，我看了三遍，手指才開始發抖。
我繼續翻，程嬌三年的房租、旅行、首飾，還有一輛車，全從我們共同賬戶裡出。最後一張轉賬記錄就在昨天，備註是「給寶寶的家」。
裴昭庭說她乖，她確實很會忍。共同賬戶替她付了三年房租，連頸上的首飾也是從我家拿的。吃夠用夠，她才肯露面。
我給律師朋友打電話時已經凌晨一點。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通了。
「林見月?」男人的聲音有些啞,「出什麼事了?」
我和謝沉硯認識十二年。他跟裴昭庭也認識，只是後來去了外地，我們見得少了。那晚他剛回臨江，也去了同一場宴會，只是隔著幾桌，我們沒說上話。
我看著那張偽造的擔保書:「我準備離婚。有人動了我媽留給我的房子。」
那邊傳來椅子被推開的聲音。
「把門反鎖，檔案拍給我。原件別讓任何人拿走，我現在過去。」
「不用，太晚了。」
「見月，開門。」
我怔住，走到窗邊往下看。
樓下停著一輛黑色越野車。謝沉硯靠在車門旁，身上還是參加晚宴時的黑襯衫，袖口挽到小臂，肩背被燈光壓出利落的輪廓。他仰頭看見我，抬起手機。
「你的披肩落在宴會廳，我本來想交給門衛，車剛開到樓下，就接到了你的電話。」
我開了門。
他進門後先看見我凌亂的頭髮，又看見地上的戒指。下頜繃了幾秒，才問:「他動手了?」
「我已經扇回去了。」
謝沉硯把披肩放在玄關櫃上，嘴角總算動了一下:「這才是我認識的林見月。」
他沒有勸我忍，也沒替裴昭庭解釋。檔案看完後，他聯絡了一位專門處理婚姻財產的同事，讓我把證據封存。天快亮時，所有資料都整理好了。
我送他到門口，他停下腳步。
「這幾天別一個人面對裴昭庭，需要我就打電話。」
「你幫得已經夠多了。」
「不夠。」謝沉硯看了我片刻，還是退到門外,「但你還沒離婚，有些話我現在說不合適。」
電梯門合上前，我看見他握緊的手。
直到這一刻我才意識到，他凌晨趕來，也許不只因為一份偽造的檔案。
2.
第二天下午，程嬌主動來了。
謝沉硯和負責我離婚的律師原本約好半小時後來取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