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把我家的鎖換掉時,我正在醫院陪丈夫做胃鏡。
她在家庭群裡發了一段影片:
“
房子已經掛牌,
阮阮
回來簽字就行。
”
我趕回家,弟弟坐在我的沙發上,只給我七天。
“
姐,你不賣房,我就得坐牢。
”
後來我才知道,他們逼我填的根本不是債。
他們只是想用我的家,保住弟弟偷偷買下的倉庫。
1
我輸入三次密碼,門鎖都提示錯誤。
正準備聯絡物業,門從裡面開了。
我媽馬春梅繫著我的圍裙,手裡拿著垃圾袋。
“
密碼我改了,省得買家來看房時,你婆婆突然過來搗亂。
”
我盯著她。
“
什麼買家?
”
“
你沒看家庭群?
”
她側身讓我進去。
客廳裡坐著我爸、我弟許哲和兩個陌生男人。
茶几上擺著戶型圖。
其中一個男人正拿手機拍陽臺。
女兒小滿的書、玩具和衣服全被裝進紙箱,堆在過道里。
我弟的兒子卻坐在女兒的書桌前玩電腦。
我壓著火問:
“
誰讓你們進來的?
”
我爸許國樑沉著臉。
“
你媽手裡有鑰匙,進女兒家還要經過批准?
”
“
換我的門鎖,也不用經過我批准?
”
“
別一回來就吵。
”
我媽把垃圾扔到門外,語氣輕描淡寫。
“
中介估過了,你這套房能賣四百二十萬。還掉八十多萬貸款,剩下三百三十多萬。
”
“
給你弟填上窟窿,還能剩幾十萬。你們先去你公婆那套老房子住,等攢幾年錢再買。
”
我看向許哲。
“
你欠了多少?
”
“
兩百四十六萬。
”
他說得很快,像這句話已經練習過很多遍。
“
欠誰的?
”
“
公司。
”
“
你自己的公司?
”
他嘴唇動了一下。
“
我岳父的廠。
”
我丈夫周敘剛做完胃鏡,臉色還有些白。
他從我身後走進來,聽到這句話,立刻問:
“
為什麼欠公司兩百多萬?
”
我媽擋在許哲面前。
“
做生意哪有不賠錢的?他就是一時週轉不過來。
”
我轉頭問中介:
“
房子是誰掛的?
”
中介看了看我媽。
“
這位阿姨說,房主已經同意出售。
”
“
房產證上是我和我丈夫的名字。我們誰同意了?
”
中介臉色變了,立刻收起手機。
“
那你們先處理家事。
”
另一個男人也起身要走。
我媽一把拉住他。
“
王老闆,你別走。她就是剛知道,接受不了。房子肯定賣。
”
我直接開啟門。
“
現在離開。再進來我報警。
”
兩人走後,我伸手。
“
舊鑰匙交出來,門鎖馬上換回去。
”
我媽沒有動。
許哲從沙發上站起來。
“
姐,我只有七天。
”
“
七天後,我岳父就會報警。
”
“
我如果因為職務侵佔進去,兒子怎麼辦?我這輩子怎麼辦?
”
我看著他。
“
你先把兩百四十六萬怎麼欠的說清楚。
”
“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
”
“
當然有用。
”
“
如果你真是經營失敗,我可以和你一起想辦法。如果你做了別的事,就由你自己承擔。
”
許哲忽然跪在我面前。
“
姐,我從小沒求過你。
”
我媽立刻開始哭。
“
你弟都跪下了,你還想怎麼樣?
”
我差點氣笑。
許哲大學四年學費是我交的。
他結婚時差八萬元彩禮,是我補的。
他兒子早產,在保溫箱住了十幾天,也是我付的錢。
他每次伸手,都說這是最後一次。
現在,他跪在我的婚房裡,卻說從小沒求過我。
周敘把他拉起來。
“
先把賬目拿出來。
”
許哲甩開他的手。
“
你們就是不信我。
”
“
不是不信。
”
我說,
“
是兩百四十六萬,值得你解釋。
”
我媽猛地指向我。
“
解釋什麼?你是他親姐姐,難道真要看著他坐牢?
”
我拿出手機。
“
你們還有一分鐘。帶著所有東西離開,否則我報警。
”
我媽撲上來搶手機。
“
你敢報警,我就死在你家門口!
”
她的手剛碰到我,周敘便擋在了中間。
我按下報警號碼。
“
你可以試試。
”
2
警察到場後,我媽立刻換了一副模樣。
她坐在地上,哭著說只是來幫女兒收拾房子。
“
我兒子出了事,我女兒不肯救。我急得沒辦法,才找了中介。
”
“
我沒偷沒搶,也沒打人,她憑什麼趕我?
”
警察看向我。
“
房子是誰的?
”
“
我和我丈夫的。
”
“
他們是否經過你同意入住、換鎖、掛牌?
”
“
沒有。
”
物業調出了監控。
上午九點,我媽帶著開鎖師傅進門。
她謊稱自己是業主的母親,女兒在外地,讓師傅換了鎖。
之後,我爸、許哲和中介陸續進來。
事實很清楚。
警察要求他們恢復門鎖,並把鑰匙全部歸還。
我媽不肯走。
她抱著門框喊:
“
我為兒子找條活路,犯了什麼罪?
”
樓道里擠滿了鄰居。
她越喊越大聲。
“
她住四百多萬的房子,寧願看親弟弟坐牢!
”
我沒有解釋。
我只對警察說:
“
麻煩留下出警記錄。
”
這句話讓她的哭聲停了一瞬。
她抬頭瞪著我。
“
你還真準備告親媽?
”
“
下一次你再擅自進來,我會。
”
我爸氣得渾身發抖。
“
許
阮阮
,你小時候我們白養你了。
”
“
我沒說不管你們。
”
“
那就賣房!
”
“
養老是養老,替許哲填犯罪的窟窿是另一回事。
”
我媽衝過來要打我。
手揚到一半,被婆婆羅秀蘭抓住了手腕。
婆婆剛從醫院趕回來,身上還穿著志願服務的紅馬甲。
她盯著我媽。
“
你不心疼自己女兒,我心疼我兒媳。
”
我媽用力掙開。
“
這是我們許家的事,輪不到你插嘴!
”
婆婆直接站到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