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是百萬親子博主。鏡頭裡的我會假哭、假暈，是個小戲精。禮物刷得越多，我媽對我越好。她給我買公主裙、名牌鞋，逢人就說。“我們家念念是我的小福星，媽媽最愛你。”可鏡頭一關，她便變了臉。“念念，表情再誇張點。哭，給我真哭，哭不出來今晚別吃飯。”萬聖節那天，她說要給粉絲準備一場特別直播。於是把我塞進狹小的道具衣櫃，替我戴上小鬼面具。“等會兒門一開，你就衝出去嚇他們。”她摸了摸我的頭，笑得溫柔。“記住，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能哭，哭了，媽媽就不要你了。”直播開始後。衣櫃外傳來聲音。我以為是工作人員，直到櫃門縫隙里，突然伸進一隻沾滿紅色顏料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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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後來。媽媽一輩子沒有再嫁，也沒有再要孩子。在那座小城裡，用所有積蓄和基金的錢辦了一所小小的、不允許任何拍攝的兒童之家，收留那些和我一樣、被大人當作工具的孩子。她會給每一個新來的孩子，買一支草莓冰淇淋，看着他們吃完，再替他們擦掉嘴角的奶油。那年她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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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是百萬親子博主。
鏡頭裡的我會假哭、假暈，是個小戲精。
禮物刷得越多，我媽對我越好。
她給我買公主裙、名牌鞋，逢人就說。
“我們家念念是我的小福星，媽媽最愛你。”
可鏡頭一關，她便變了臉。
“念念，表情再誇張點。哭，給我真哭，哭不出來今晚別吃飯。”
萬聖節那天，她說要給粉絲準備一場特別直播。
於是把我塞進狹小的道具衣櫃，替我戴上小鬼面具。
“等會兒門一開，你就衝出去嚇他們。”
她摸了摸我的頭，笑得溫柔。
“記住，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能哭，哭了，媽媽就不要你了。”
直播開始後。
衣櫃外傳來聲音。
我以為是工作人員，直到櫃門縫隙裡，突然伸進一隻沾滿紅色顏料的手。
緊接著，一個陌生男人壓低聲音：
“找到你了。”
我嚇得渾身僵住，拼命拍門。
“媽媽！媽媽！我害怕！”
可門外的媽媽卻對著鏡頭笑。
我哭著求媽媽放我出去。
沒有人理我。
直播結束後，媽媽因為資料爆了，帶著團隊去樓下辦慶功宴。
他們笑著碰杯，慶祝我又替賬號賺了一大筆錢。
而我被所有人忘在了那隻道具衣櫃裡。
......
櫃門被關上的那一刻，一片漆黑。
我本來膽子就小，現在外面的光一下子沒了我更是恐慌。
我抱著膝蓋縮在角落，面具悶得我喘不過氣。
我想摘下來，可媽媽說過，不管發生什麼都不能摘。
不然，她就不要我了。
我害怕。
我不想被媽媽拋棄。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到外面很吵。
有人在笑，有人在誇媽媽厲害。
“這場直播太爆了！禮物一直沒停過！”
“姐，你家念念真是天生吃流量這碗飯的。”
我從衣櫃最下面那條縫裡，看到媽媽的鞋尖停在不遠處。
她好像喝了酒。
媽媽舉著手機，興奮地說：“謝謝家人們，今晚的資料全靠大家！念念這孩子雖然笨了點，但特別聽話，讓她演什麼就演什麼。”
大家都笑了。
我也想笑，可是胸口好難受。
我拍了拍櫃門，小聲叫她：“媽媽......”
沒有人回應。
櫃子裡越來越悶，我的頭開始發暈，手腳也變得沒有力氣。
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像是有人在撓櫃板，又像是什麼東西從我腳邊爬過去。
我嚇得渾身發抖，拼命往角落縮。
“媽媽，櫃子裡有東西......”
我想大聲喊，卻發現喉嚨像被堵住了。
外面的人漸漸散了。
媽媽的聲音卻還在。
她笑著說：“對了，今天還有個好訊息告訴大家。”
“我懷孕了。”
“醫生說，可能是個弟弟。”
外面頓時響起一片恭喜聲。
“太好了！兒女雙全！”
“以後弟弟也能跟姐姐一起拍影片了！”
媽媽笑得好開心啊。
我貼著櫃門縫隙，想看她一眼。
可她從頭到尾，都沒有回過頭。
我忽然想起，她最近總是摸著肚子說，弟弟會比我乖，會比我聽話。
原來，媽媽真的有弟弟了。
那她是不是更不喜歡我了？
我慢慢跪下來，把手伸向櫃門。
“媽媽......”
我用盡力氣，想再叫她一次，可我發不出聲音了。
眼淚掉在面具上，又悶又熱，更呼吸不過來了。
我只是想讓媽媽回頭看我一眼。
一眼就好。
我一個人留在黑漆漆的櫃子裡，抱著自己，小聲安慰自己：
“我會乖的。”
“媽媽一定會愛我的。”
就在我意識快要消失的時候，我聽到了媽媽的一聲大吼。
原來是我的影片裡湧入了一些質疑的聲音。
“孩子都哭成這樣了，還在拍？”
“這不是整蠱，是虐待吧？”
“快把孩子放出來！她是真的害怕！”
彈幕越刷越快，媽媽臉上的笑一點點僵住。
原本還在上漲的禮物特效，也被滿屏的質問蓋了過去。
媽媽氣得摔了手機。
“我對孩子這麼好掏心掏肺的，現在好了，別人都說我虐待她！”
我縮在裡面，連哭都不敢哭。
我想告訴她，我不是故意的。
我只是太害怕了。
媽媽給團隊打電話。
“找水軍，把評論壓下去！”
“明天發個澄清影片，讓她出來哭著說是自己貪玩，知道了嗎？”
我抱緊自己，小聲說：
“媽媽，以後我會好好表現的。”
“你別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