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念日那晚,我扇了出軌丈夫一巴掌_第6章 門重新關上後
門重新關上後,我挺直的背塌下去。
我可以接受離婚,可以接受重新生活,可黑暗沒有盡頭。我摸不到杯子的位置,分不清白天黑夜,連去洗手間都要別人扶。
出院後的第一週,我試著獨自從床邊走去洗手間,手背碰翻了玻璃杯。腳踩進水裡,我滑倒在地,掌心壓上碎片,終於崩潰大哭。
謝沉硯衝進來抱住我。
我推他,抓他,問他為什麼還守著一個可能永遠看不見的人。
他任我把血蹭到襯衫上,等我哭到沒力氣,才開口:「我喜歡你時,你還不是誰的妻子,也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你站在籃球場邊罵裁判的時候,我就喜歡了。」
「我可能會拖累你。」
「那是我的事。你可以拒絕我,不能替我決定。」
他把我的手放到他臉上,讓我摸到眉骨、鼻樑,還有下巴新長出的胡茬。
「這段時間我先陪著你,哪裡不方便,你就告訴我。以後你要是不想跟我在一起了,直接開口,我不會拿照顧過你逼你留下。」
我沿著他的臉摸到唇邊。謝沉硯沒敢動,我湊過去吻住了他。
眼淚還在臉上,這個吻帶著鹹味。他抱緊我,手掌護在我後腦,始終避開傷口。
兩個月後,複查那天,醫生讓我試著睜眼。謝沉硯站在我面前。
光線刺進眼睛,我閉了幾次才睜開。模糊的人影逐漸有了輪廓,白襯衫,黑長褲,眼睛裡全是血絲。
「見月,能看見嗎?」
我抬手摸到他的臉:「看見了,還比我記得的帥。」
謝沉硯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隨後低下頭,把臉埋在我掌心。
他的肩膀在抖。
我第一次見這個男人哭,卻沒笑他。
我抱住他的頭,在他眼睛上親了親。
「這些日子辛苦了,男朋友。」
7.
程嬌出院前,警方安排我補充指認。我在監控病房裡見了她。
她坐在輪椅上,左邊褲管空著,臉上的傷疤從眼角一直拉到下頜。曾經最在意漂亮的人,如今連鏡子都不敢看。
她見到我,先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你來看我笑話?」
「我來告訴你結果,你開車撞我的證據已經齊了。你欠的錢一分沒少,賣我和裴昭庭隱私賺的那些,也會被追回。」
她的眼神落到我身後。
謝沉硯站在門邊,沒有替我開口。我已經能自己走,只是看得太久,眼前仍會發花。
程嬌忽然笑起來:「你以為他真愛你?裴昭庭當初也說會保護我,出了事還不是把我扔了。」
「所以我離開了他。」我說,「你知道他有妻子,還是把他說的每句話當獎品。現在這份獎品送給你,你還要嗎?」
她的笑消失了。
「他愛過我。」
「他昨天讓律師來找我,願意指證你,換我在財產案裡鬆口。他還說,你只是他用來刺激我的工具。」
程嬌抓緊輪椅扶手,身體朝前傾:「你騙我!」
我把律師轉給我的通話錄音放給她。
裴昭庭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我沒想過跟程嬌結婚,送她東西、讓她留那些痕跡,也只是想讓見月吃醋。假孕不是我的主意,她後來要得越來越多,我也被她騙了。」
我把手機收回衣袋。程嬌尖叫著撲過來,輪椅撞在桌角,她整個人摔到地上,空蕩的褲管壓在身??。
她趴在地上捶打地面,哭著喊裴昭庭的名字。工作人員進來拉她,她抓住桌腿不肯松,指甲翻了也沒感覺。
我沒有再看。
裴昭庭也沒能全身而退。
偽造簽名和非法處置財產的事徹底暴露後,沒人再願意跟他做生意。原本體面的住處被收走,他賣掉車和收藏,仍要償還債務。
婆婆搬進一間老舊的出租屋,每天堵在我舊房門口罵。警察帶走她兩次後,她終於不敢來了。
她開始給我發裴昭庭的照片。
照片裡的他越來越瘦,臉色發黃,手背扎著輸液針。起初我以為他喝酒傷了胃,婆婆後來才告訴我,是胰臟癌晚期。
婆婆在電話裡哭到喘不上氣:「醫生說治不了了,昭庭現在就想見你一面。你們好歹做了七年夫妻,不能讓他帶著這個遺憾走啊。」
「他的遺憾跟我沒有關係。」
「算媽求你!」
「我母親去世時,你們全家在外地過生日,裴昭庭只在葬禮上待了半天。你當時告訴我,人死了就要往前看。」
電話裡只剩下哭聲。
我結束通話,將號碼拉黑。
裴昭庭還是拖著病體找到了我。
那天我剛試完婚紗,謝沉硯在停車場等我。裴昭庭從柱子後走出來,寬大的病號服外罩著舊外套,瘦得肩膀都撐不起來。
他看見我手裡的婚紗袋,腳步停住。
「你要結婚了?」
「下個月。」
他的嘴唇動了幾次,眼淚先掉下來:「這麼快。」
「我等這一天很久了。」
裴昭庭扶住柱子,咳得彎下腰。血落在他掌心,他看了一眼,倉促藏到身後。
「見月,我做夢總夢到結婚紀念日。那晚我要是沒說那些話,也沒有出去找她,我們現在可能還好好的。」
「你養了她三年,少說一句話改變不了你做過的事。
」
他踉蹌著跪下,抓住婚紗袋的一角:「我知道錯了,你別嫁給他。我的日子已經不多了,你陪我走完,我把這條命賠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