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村有個習俗。
長大後嫁不出去的要先去祠堂扔茭杯,詢問神像,是否被選中做他的妻子。
幾百年來無人應驗。
母胎單身的我為求心安,去神像那扔了三次茭杯:「我是你的妻子嗎?」
茭杯噠噠落地。
三次都是正確!
我冷汗連連,故意挑釁:「那我要是不想做你的妻子呢?」
茭杯啪嗒,一正一反。
他不同意!
01
我還是不甘心。
每次都換一個問題扔茭杯,一次比一次離譜。
「我可以拿走您供臺的所有祭品嗎?」
「噠」。可以。
「我成為您的妻子後,想要您守護的這整棟古宅。」
「噠」。可以。
「我看族長不爽,他老看不起我,我想換個族長。」
「噠」。可以。
我去!這都可以嗎?
「那我可以帶著你給我的東西,和我暗戀物件結婚嗎?」
「啪嗒!」
這回是筊杯碎的聲音。
神像啪嗒一聲,氣得在祭祀的供臺上直接轟一聲炸開,摔落神壇,變成一地碎渣。
空蕩的神像內溢位一團氤氳的黑氣,絲絲縷縷縈繞著我。
院子裡的掃灑嬤嬤們驚叫著跑來,領頭的逮住我就罵:「你個掃把星!闖了大禍了!敢摔碎神像!你們全家,不我們全族的人都要大禍臨頭了!」
我耷拉著腦袋,看著一地碎片想偷偷溜走。
剛轉身就被鉗子一樣的手拎住了後脖頸。
「掃把星!你走不了!」
「我這就把你爹媽叫來,看族長今晚怎麼罰你們家!」
02
得知訊息的族長連夜趕了過來。
我早就被族裡的人以破壞神像的名義扣下了。
可我看著地上碎成渣的白色殼殼,實在是委屈!
拜託,是他自己裂開的好嗎,關我什麼事?
我心裡突然咯噔一下。
這種一生氣就脆弱到當場死給你看的男人,就算是神,也不能嫁啊!
「程凝!你腦子和膽子一塊打包餵狗了是吧!」
我媽來了。
她身後跟著滿臉厭惡我的弟弟妹妹,連看我一眼都噁心得像要吐了。
「喂!你倆什麼眼神什麼眼神!」
我攢了一肚子的炸藥被他倆點燃,氣得直戳他們腦門:「你倆吃的穿的哪一個不是我掙錢給你們買的!」
「一年我就回來一次!你倆連裝一下對長輩的尊重都不肯嗎!」
族長跪在地上,把陶俑的碎片從地上一片一片撿起來。
整個過程連頭都不敢抬,生怕被什麼東西怪罪了。
我媽是個沒啥文化的也不懂禮節的農村女人。
但愣是這樣的人,也被這裡嚴肅冰冷的氛圍給鎮住了。
她跪在破碎的神像前,偷偷瞪了我一眼:
「別以為你掙幾個錢我們家就得供著你,你當姐姐的就該這樣,沒什麼好邀功的。」
這時,族長終於開始說話了。
「你們一家必須受到懲罰。」
我媽立刻抬頭:
「程凝現在不是我們程家的人了。」
「懲罰的事,族長,你找她就行。」
03
幾個理事的嬤嬤從院子裡路過。
她們交頭接耳的,全是在說我弄碎神像的後果多麼可怕。
「這女人得多無知啊。神像裡面封印的是程家人祖祖輩輩供奉了上千年的守護靈啊!」
「程家以前多虧了這個神像護法,才免去滅門,而且這神像法力滔天,性格古怪,據說以前是會吃.人的。」
我縮著脖子靜靜聽。
不遠處,我看到一團黑氣化成了一個男人,長得與不食煙火的神像不太一樣,似乎是要更靈動更孩子氣些。
他就靜靜地觀察著這裡的一切。
有時會對嬤嬤拿出的手機感興趣。
有時又盯著我們穿的短袖長褲發呆。
彷彿對這個世界的變化有著極大的震撼和好奇。
直到他的目光慢慢移了過來,停在我身上。
我被他看得頭皮發麻。
和族長指著他:「族長,你們看那個男的,他是誰。」
族長順著我的方向看過去。
然後憤怒地瞪了我一眼:「哪有人!你再敢耍心眼子試試!」
04
竟然只有我能看到他嗎?
穿著古代長衫的男人對我笑了笑,站在我旁邊。
我儘量不去看他。
否則族長又要說我了。
不過族長現在可忙了,他正在和幾個主事的嬤嬤商議卦象。
我看著旁邊看起來比我還小几歲的男人翻白眼。
暗暗和他較勁:「你別來搭理我了,我不會再上你的當了!」
可是。
這男人好像挺執著,堅持與我說話:
與汝禮成後,汝剛才說的事,吾都會答應你。」
「但是吾不同意汝與另外的男人在一起。」
「姻親是汝很早之前求吾的。」
「吾跟著你慎重考慮了很多年。」
「今天,吾答應汝了。」
05
「卦象出來了。」
「是神明娶妻!快!通知族中所有長老!這是幾百年來的大事!按規矩來,一個禮節都不能錯!」
神明娶妻。
神明娶妻?
神明娶妻!!!
我媽瞪大了眼睛,拽著我弟和我妹悄悄私語:「是哪家女兒啊?這個傳說幾百年了,從沒應驗過啊!」
族長大人顫顫巍巍地從宗祠裡被人攙扶著走出來。
他彷彿所有的氣血都被抽空,頭髮瞬間全白了。
「程凝,不,您現在是祖宗奶奶了。」
族長大人後退了好幾步。
我親眼看見他艱難地彎下腰,臉上皆是對我的恐懼和敬畏。
「所有人給祖宗奶奶跪下。」
「程凝就是神明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