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娶妻_第2章 所有人的目光應聲落在了我的臉上

所有人的目光應聲落在了我的臉上。

06

從祠堂回來，我媽像是變了一個人。

泡好米的灶臺不生火了。

弟弟妹妹再鬧騰肚子餓，她也像丟了魂盯著門外一動不動。

族老緊趕著追到院子門口。

他身後多了一隊敲鑼打鼓的年輕人，隨便打幾眼看過去，都個個出落得水靈漂亮。

「程氏一族攜後人，恭迎祖宗太奶回神祠老宅。」

祖宗太奶?

誰?我嗎?

嫁給神明已經夠雷霆了，居然還成太奶了?!

我弟後知後覺，這才明白其中的厲害，一把拉著我，眼睛裡充滿了虔誠的祈求。

「姐，剛才族老說的都是真的?」

「你也會擁有神明之力?可以實現程家人的願望?」

「姐，我原神抽卡，求求你保佑我出金吧!」

我妹生怕自己被落下了，她頭一回奶聲奶氣地喊我:「姐，我武器池想......出金......」

心裡正有點得意。

媽卻從櫥櫃裡掏出來一個皺皺巴巴的紅布，翻出一個存摺拿給我。

「我程阿妹這輩子沒做過一件好事，哪怕撿你回來，也是圖你漂亮聰慧養大了好給家裡掙錢。」

「我不要你報恩了。」

「你收拾東西，明早就走。」

07

第二天一早。

族老帶著程家其他六個支脈的長輩將我家圍了個水洩不通。

我媽將我推至後門，慌慌張張把行李箱塞給我:

「程家人供奉的那東西，太厲害了。」

「嫁給他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搞不好你會沒命的!」

弟弟如今十歲，平日裡最受寵了，今天卻格外反常。

「姐，我雖然討厭你小時候一直揍我，但如果你真死了，那我不要抽什麼金卡了。」

妹妹一向天不怕地不怕，這時候竟也縮著腦袋像個鵪鶉。

明明院子外鑼鼓喧天，喜氣洋洋，可我們全家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黑。

我媽終於不瞞我了。

「你不是程家人，你是被一個東西送來的，我親眼看見嘴唇發紫沒有心跳的你，居然活了。」

「我這些年養你長大，是那個東西告訴我，你這輩子會有花不完的錢，將來會是我家最有出息的孩子。」

「可是，我現在才知道，原來你的財竟然是要用命換。」

「錢沒有命重要，你快跑!」

我拖著行李箱撒腿就跑。

08

空曠的後街，卻不斷有聲音傳來。

「祖宗奶奶就是程凝啊?老族長怕不是瘋了?」

「嘖，真麻煩，我今晚本來約了人吃飯，居然要來參加什麼神明娶妻。要不是我老爹壓著我，我才不來。」

我拖著行李繞到後街。

看見程家族人將一箱一箱的聘禮往我家搬。

「這三箱金首飾全是程家有頭有臉的大老闆贊助的，哎，真是羨慕啊，這種好事怎麼輪不到我?」

莊嚴的場合，所有人表情嚴肅，並無人說話。

可確確實實，有更多的聲音出現了:

「神明娶妻這麼大的事，讓我有生之年碰到了!」

「不知道那個大人會對妻子做什麼，他們也會生孩子嗎?」

「嘖嘖，神明大人的腰一看就不錯......」

這些人未出口的心聲，聽得人耳根發燙。

心中正煩熱。

突然撲面而來一陣涼涼的香氣，前調是海棠花，尾調像燃盡的檀。

他依舊是老樣子，一身白衣長衫，像是從畫冊上下來的仙人，一動不動地盯著我手裡的行李箱。

那聲音空靈、悠長，像淡淡的風，明明帶著笑意，卻總讓我後背發涼。

「汝是吾的妻子。

」

「汝要去哪兒?」

09

「我沒說要嫁給你!」

我又怕又驚，步步後退。

他白色的袖子又大又寬，手手揣在兩片袖筒裡，笑眯眯地飄到我身邊:「不，汝說過的。」

白色袖袍輕輕一揮。

我眼前出現了幻境。

下一秒，那幻境被定格，一個流浪的女孩跑程式家祠堂，見有大人過來放貢品，脖子一縮，藏進了神像裙下。

這女孩怎麼長得有點像我?

定格的場景流動起來。

我看到幻境中的女孩日日偷吃貢品，臉色肉眼可見地紅潤起來。

突然有一天。

祠堂裡三三兩兩地進來一些人，有捆著的，也有跪著的。

女孩連忙鑽進神像的裙底，偷偷往外看。

跪著的那些人像認命了，眼神痛苦卻沒有掙扎。

捆著的那些人則不服氣，像不肯下油鍋到處亂蹦的魚。

但沒有用，該來的還是會來。

女孩捂住嘴，生怕自己被眼前這一幕嚇得叫出聲。

那個日日庇護她的程家神明，竟然從兩片長長的袖筒裡鑽出一隻深淵巨口的惡鬼。

不管那些人在地上如何求饒，最後都被抽去靈魂，只剩下空洞的軀殼，麻木地摔在地上。

「神明大人，您吃飽了嗎?」

茭杯在地上一正一反。

為首的族長立刻磕頭:「那這些貢品您還滿意嗎?」

那些活生生的人，竟然被稱之為貢品?

女孩瞪大了眼睛，害怕得渾身發抖。

茭杯在地上一正一反。

族長連頭都不敢抬，甚至不敢再看一眼神明的神像。

他虔誠地跪在地上，雙手合十:「那麼，現在請神明大人賜福吧。」

緊接著。

程家祠堂又帶上來一批大人小孩。

十幾歲到三十幾歲的，都有。

族長宣告無關者退避。

祠堂空了大半，只剩這幾個年輕人跪在神像前，滿臉敬畏地等待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