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娶妻_第6章 可我母親將我關起來

可我母親將我關起來，警告我不許出去，否則我小命不保。

從此小乞丐替代了我在家族裡的行蹤。

畢竟一年後他要替我成為陶俑，需要騙過族裡的其他有權勢的老人。

我爹是程家的族長，他不能徇私舞弊。

可他也是我的父親，他不願意看著我去死。

所以他把我藏得很好，白天人多，他不允許我出來，我只有晚上的時候才能見到我的家人。

這一年。

小乞丐白天替我行走在程家，替我去讀書，也替我參加程家的祭祀。

而我則像個不能見光的小偷，竟連在自己家都只能晚上出來。

一個暴露在白日之下，一個隱匿在黑夜之中。

我們就這樣日夜交錯在一起生活了一年。

小乞丐並不知道自己一年後會面對怎樣殘酷的儀式。

所以他對我心懷愧疚。

甚至因為我是族長的長女，便對我格外恭敬和小心，連多看我一眼都不敢。

這一年以來，他心甘情願替我包攬一切，明明是我活在黑夜裡，可在他的眼裡，我卻是高懸在他頭頂的明月。

一年很快就要過去。

儀式快開始前的一個月，他比我率先知道了真相。

可他卻沒有告訴我。

只是看我的眼神變了。

看我時沒有愧疚了，眼神變得清亮無比，甚至有某種東西變得清晰起來。

儀式開始的那天。

父親將我易容成了程家的另一個孩子。

而在我心頭纏繞了一年多的疑點終於被解開。

那麼愛我的父親，如果成神真是一件好事，怎麼可能叫一個乞丐頂替我。

儀式開始了。

我親眼看見他被紅繩五花大綁。

看見他被密封在陶俑內，最後送入煉獄一般的窯內烤制。

可整個過程他卻絲毫沒有反抗，甚至笑眯眯地看著我。

彷彿在對我說:「看，我沒有奪走你的榮耀，我終於有資格愛你了。」

我在祭祀臺下死死握著雙手，連嘴唇咬破了都不知道。

那一刻。

我的心被跟著他一起被大火燒成了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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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儀式失敗了。

對程家人的憎恨令他無法真心為程家人賜福。

小乞丐最終變成了半神半鬼的怪物。

父親怕我找替身的事兒被其他族人發現。

於是將我化身為隔壁村的漁女。

我找到機會回到了程家祠堂，看著那個站在神像背後無法成神，也無法進入輪迴的怪物。

我和他說:“跟我回家吧，不要做程家的神明瞭。”

於是我們又開始了以前的日子。

我以漁女的身份行走在白日里，他則藏匿在黑夜中，躲在我的影子下，我們一起相依為命。

那幾年我去海里捕魚，因為有他的神力相助，收穫頗豐。

大風大雨的天氣，別人不敢出海，只有我敢。

我的身後總有影子為我清退風雨。

而我則日日喂他香火，讓他可以一直留在人間。

我們相依為命，畢竟誰離了誰都不能活。

只是程家人還是發現了他，也發現了我的真實身份。

於是。

他們又騙了他。

說只要和他們回去，我便可以恢復族長女兒的身份，從此得到他的庇佑，福澤綿延。

他信了。

鑽入陶俑，被程家人用陣法困在了神像的袖籠內。

他和神像終於合二為一，成為了程家的宗神。

這一千年來。

宗神依靠他去吞噬有汙點的後人，轉化成給程家賜福的能力。

而他大多數時間躲在宗神的袖籠裡，一直在等那個他最想賜福的女孩。

這一等。

就是一千多年。

直到一百多年前，從未出過程家宗祠的他，忽然聽到有人說起了走廊裡的那第三幅畫:

「這漁女的故事你聽大人講過嗎?可嚇人了。」

「說的就是這個漁女因為欺騙程家人和惡鬼在一起，最後被程家族人們沉入湖底了!聽說她得做一千年的水鬼呢!而且永世不能投胎成為程家的孩子，免得得到我們程家宗神的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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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家所有的過往全部湧入我的記憶。

等我回過神來，發覺我已有神力的程家族長，正畢恭畢敬地跪在地上:

「宗神奶奶在上，程家又有一批新的子孫需要賜福，還請您成全。」

我勾了勾唇角，藏起眼底的刀意。

「行啊。我給你們賜福吧。」

程家一族開開心心地走了。

那幾個生意瀕臨破產的程家老闆，也終於鬆了一口氣。

「感謝自己生在程家!可以被宗神賜福!」

我看著他們離開的背影。

心底的寒意又冷了幾分。

25

賜福儀式隆重開始了。

只是這次，我不再是躲在神像裙縫底下的那個女孩。

我成為了賜福程家的宗神奶奶。

神龕前，跪著幾個大有來頭的程家老闆。

他們懷裡抱著自家新生的嬰兒。

大概才剛滿月。

他們乞求我賜福的聲音，要多虔誠就有多虔誠:

「宗神奶奶，這是我們程家宗族最優秀的那一支脈!請您保佑他們幾個，將來讀書金榜題名，考進清北!好讓程家發揚光大!」

他們的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我答應了。

族長按規矩，除了接受賜福的子孫以外，其餘的全都屏退在宗祠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