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娶妻_第3章 那頭惡鬼被神像收入寬大的袖袍
那頭惡鬼被神像收入寬大的袖袍。
外面的陶俑裂開來，神像化作一個風神霽月的男子，宛如謫仙。
他和剛才那隻惡鬼判若兩人。
溫柔又慈悲地降臨在這些等待賜福的程家後代前，一個一個地用指尖輕點他們的額頭。
一團金光從他們的額頭內鑽進去，又很快消失不見。
我這才有所察覺!
這一幕大概是發生在二十年前。
那些被惡鬼吞噬掉的幾個程家人，如今確實是惡疾纏身、癱瘓多年，有的已經去世了。
而被賜福的幾個，就是今天贊助神明娶妻，給了我家幾箱金子做聘禮的、程家生意做得很大的幾個老闆。
程家的神明確實是靈驗。
但也確實邪得很，力量竟是靠吞噬其他程家後人而來。
幻境中。
女孩藏在供桌下，察覺自己犯了忌諱，害怕得發抖時，那神像卻開口了。
「汝陽壽已盡，卻日日分食吾的香火貢品，是何意?」
女孩這才聽懂，原來她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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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神明幻化出來的幻境內。
腦海中原本消失的記憶也一點點地回籠。
想起來了。
那女孩就是我。
我小時候生了一場大病，親爹親媽沒錢給我治，說送去廟裡聽幾天經文就好了。
因病入膏肓，七歲的我已經彌留之際了，生魂卻誤打誤撞進了程家祠堂。
我吃了他的貢品，分食了他的香火，瀕死的軀體竟吊了一口氣在人間。
後來被程阿妹撿了回去，才有了現在的我。
似乎是知道我想起來了。
那幻境貼心地開始變化。
七八歲的我，拉著神明寬闊的袖子，看見他長髮披肩又長得漂亮，竟然撒潑打滾求他:
「我不想死!我想一輩子跟著你，我要你做我媽媽!」
神明本冷淡地朝我搖搖頭。
卻好似看見我身上有什麼東西，突然直直盯著我。
最後，他臉上漸漸露出笑容:
「神明沒有孩子，但神明可以有妻子。」
七八歲的我當然不知道什麼是妻子。
我高興地抱住他裙下的大腿:「好!那我要做你的妻子!」
......
我暗暗握緊了拳頭。
原來我小的時候就這麼草率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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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汝帶著這四個輪子的箱子，是想逃?」
「神明從來不會強迫自己的妻子。」
「汝要是不願意，那便算了。」
......
神明臉上依舊笑眯眯的，他飄過來，身上寬大的衣袍拂過我的小腿，有點癢癢的。
他對我突然的反悔，竟然沒有生氣。
甚至還很溫柔地將我貼到他寬大的??口。
「汝餓了嗎?」
「汝想不想吃點心。」
「汝小時候最愛吃的糖餅子，吾現在很會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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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頓時大鬆了一口氣。
堂堂程家神明，一個被人供奉了千年的守護靈，怎麼可能會對一個七八歲小孩說的話當真?
況且他救過我。
我媽說過當年的確有個東西讓她收養我，想必這東西就是他。
可我心裡愁緒萬千。
一會兒說服自己不用怕他，一會兒又無法共情上一秒的自己。
我偷偷瞥了好幾眼他那寬大神秘的白色袖筒。
說不定他一生氣，裡面的惡鬼就會爬出來把我吃掉。
神明飄到了他的供桌前:「這是吾親手做的糖餅，放了汝最愛的桂花蜜。」
這裡是他的老宅。
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可以一瞬間將我帶到這裡。
理事的阿嬤們都去我家操辦喜宴了。
老宅也一早就被裝點得紅彤彤的，到處掛滿紅色綢幔和紅繡球。
就連他的神像，平日素色的長袍，此時也換成了紅色喜服。
他把手放在我額頭。
輕輕閉眼，又輕輕說道:
「吾已為汝賜福，汝會得償所願。」
下一秒。
我的手機立刻發來一條公司簡訊:
【恭喜程凝女士!您 K10 的升職稽核已透過，您的薪資已上調至 K10,具體請準時參加部門會議瞭解。】
我去廟裡拜了三年也沒靈驗的升職加薪!
他一摸我額頭這事兒就成了?!
靠!他有點兒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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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妻的儀式十分盛大。
可神明一人站在熱鬧盛大的古宅神龕前，像被新娘拋下的棄夫。
我有點於心不忍。
剛想開口，他已經抹了幾滴淚:「汝不用在意吾今後被後人恥笑，也莫覺得有負擔，吾就當救了別人的新娘，替他人做了嫁衣。」
這......
這話說出來，我怎麼有點不信呢。
他這麼大一個神明，總不能對我施行苦肉計吧。
我心裡有點懷疑他的初心。
下一秒。
風平浪靜的古宅院落，突然颳起一陣詭異的妖風。
那股風直衝著神明而來。
我擔憂地朝他看去。
只見他雙手堪堪捂住被風吹亂的長袍，游離的髮絲垂落在光潔的??口。
腰間束帶應聲而落，那片......光景。
令人移不開眼。
我按住??口嘎嘣亂跳的心臟，口不擇言:「我好像有點渴，那個，我找點水喝再走。」
「正巧，這裡有桂花釀，汝喝一口，可甜了。」
他散落的衣袍褪至肩下，涼絲絲的肌膚貼近我。
我耳朵根滾燙如被火烤，一時口乾舌燥，便隨手接過他遞過來的酒杯，與他一同飲下。
沁甜的桂花釀順著唇舌滑下肚。
等等——這是鴛鴦杯?
他喂的我?
完了中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