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姐身中奇蠱,需至親取血續命。
我做了十餘載藥人。
直至及笄那年,偶然救下一位權貴。
他看到我腕間傷疤,當場許諾。
「嫁入東宮,便再無人敢傷害你。」
前世,我信了,做了太子妃。
受他庇護,身子日漸好轉。
長姐卻一病不起,香消玉殞。
出殯那日。
裴硯望見她姣好的容顏,驟然怔住。
「孤竟憐惜魚目,舍了珍珠。」
原來,長姐竟是他苦尋不得的心上人。
我因眉目似她,才得他垂憐。
重生回救下裴硯這日。
我扯了扯衣袖,遮住臂上疤痕。
他漫不經心地問,「想要何種賞賜?」
「聘你為妻,如何?」
01
水珠自巖縫滴落,擾人心神。
為躲避刺客的追刀,我和裴硯躲在山洞,已有一夜。
見我久久未答。
他挑了挑眉,「孤說,願聘你為妻。」
「你意下如何?」
我從重生的喜悅中回神。
攥緊衣角,隨口扯了個謊。
「謝殿下抬愛。」
「可臣女已有心儀之人,無福入東宮。」
裴硯身為儲君,素有端方雅正的美名,必不會強人所難。
聞言,他只是笑了一下。
「罷了,你我沒有緣分。」
「既如此,可另擇一樣賞賜。」
我想了想,告訴他,「臣女想要宮中秘藥。」
前世,我得知真相後。
鬱結於心,染上重病。
裴硯便是用秘藥救我。
那時正值暮春,他立於窗邊,望著滿地落紅,心痛到極致。
「蘅芷若服了此藥,不會死。」
「孤若不為你出頭,她也不會死。」
「終究,是我們害了她。」
葉蘅芷,是長姐的名字。
重活一世,我就遂了裴硯的願,保住她性命。
不曾想,他竟拒絕了我。
「秘藥僅此一份,由母后保管。」
「孤給不了你。」
我在心底輕嗤一聲。
若裴硯知道,長姐就是他夢寐以求的姑娘。
無論秘藥多珍貴,多難求。
他都會捧來。
於是,我故作惋惜,「可惜了。」
「家姐曾於上元燈會,對某位書生一見鍾情。」
「只是礙於自身惡疾,不敢表明心意。」
裴硯聽見「燈會」「書生」幾個詞語,果然起了反應。
他猛地攥住我手腕,語速又快又急。
「你是哪家的姑娘?你姐姐是誰?」
我微微蹙眉,還是對他報出家世。
此刻,他方察覺自己的失禮,鬆開手,臉上浮現出幾分懊惱。
「抱歉。」
氣氛一時尷尬至極。
直到侍衛們尋來此處。
烏泱泱的人群裡,裴硯看我一眼。
「孤送你回府。」
「不妥,」我搖了搖頭,「殿下與我同行,恐會惹人誤會。」
裴硯急著去一睹長姐芳容。
便不再多言,留下兩名侍衛護送我,自己匆忙離開。
02
回到葉府時,我正好遇見裴硯的車駕。
他覓得心上人,心情很是愉悅。
特意掀起簾子一角,溫聲道:
「葉二姑娘,你的請求,孤應下了。除此之外,再予你一樣賞賜。」
「等你想好了,便來東宮罷。」
母親和長姐,也似他這般歡喜。
畢竟,五品官員家的女兒,能得儲君青睞,是天大的喜事。
見我回來,花廳裡的敘話聲忽地停下。
母親抿了抿唇,問道:
「方才太子殿下來時,你在何處?」
若我道出昨夜境遇,作為母親,她是否會為女兒擔憂呢?
我隱隱有些期許。
正欲開口,她卻搶先截住話頭。
「蘅芷馬上要做太子妃了。」
「你倒識趣,知曉自己品性低劣,便藏起來,以免衝撞貴人,連累你姐姐的名聲。」
苦澀霎時在心底蔓延。
原來,她竟不知,我一夜未歸。
一旁的長姐起身,牽住我雙手。
柔聲道:「殿下說,宮中有種秘藥,可以解我的蠱毒。
」
「往後,你不用再當藥人。」
她撫著我的長髮,「如此,你該高興了罷。」
03
長姐的病,皆因父親年少輕狂,踐踏過一位苗疆女子的真心。
她為報復,將蠱毒下在他剛出世的孩子身上。
唯有以至親之血餵養,方能活命。
可父親常年駐守邊疆,母親又體弱多病。
權衡過後,他們生了次女,為長女放血療病,便是我。
我及笄那年,前往寶華寺祈福。
途中遇見一位遭惡匪追刀的俊朗青年。
便扯著他,躲在山洞,共處一夜。
期間,他無意看見我皓腕上的傷疤,沉默許久,還是忍不住問我。
「姑娘想輕生?」
「若有什麼難處,可以說給我聽。」
「或許,我能為你排憂解難。」
我垂下眼,內心萬分糾結。
直至天明,才吞吞吐吐地說清疤痕來歷。
原本只想與人傾訴,緩解心中苦悶。
誰知青年聽了,當場表明身份,說願意娶我。
「你唇無血色,已是體虛的徵兆,長久以往,怕是會短壽。」
我信了他的話,做了太子妃。
被裴硯視作珍寶,捧在手心愛惜。
宮中賞賜的瓜果和稀奇物件,他總第一個想到我。
這樣的待遇,我在葉府從未有過。
母親心疼長姐代父受過。
所有的好東西,她都撥給長姐。
輪到我,只一味叮囑。
「日後蘅芷許了人家,你便跟去做妾,也好時刻照拂她的身子。」
我不願。
巴掌便重重落在臉上。
母親居高臨下,輕蔑地望我。
「此事由不得你選。」
「我有蘅芷一個女兒足矣,若非她的病症,我本不會生你。」
思及往事,我眼眶一下紅了,連忙偏頭,悄悄拭去淚水。
裴硯不懂我因何傷懷。
只將我攬入懷中,輕聲安撫。
「好了,不哭了。」
「有孤在,不會再有人欺負你。」
04
過了半年好日子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