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相錯_第4章 我驀地睜開眼
我驀地睜開眼。
映入眼簾的,是宋明章那張近在咫尺的俊美面龐,耳根紅得要滴血。
他俯身,一把將我抱起,往榻上帶。
我順勢攀上他脖頸,貼在他耳邊問:
「宋明章,你剛剛是在偷偷親我麼?」
「你是不是喜歡我呀?」
宋明章嗓音喑啞,「嗯。」
「喜歡你很久很久了。」
我詫異地抬頭,正想繼續追問,卻被他用唇堵住所有話語。
隔日再問,他卻不肯答了。
不久後,肅州起了水患。
朝廷撥去的賑災銀兩,在半路被人層層貪墨。
最後用在災民身上的,不足四成。
裴硯作為太子,請旨南下查案,點了宋明章一同前去。
似是看出我的擔憂。
臨行前,裴硯安慰道:「明章既是孤的摯友,也是孤的妹婿。」
「孤會護好他的。」
他們走後,我倚在窗邊。
院中榴花燒得火紅。
明明是極美的景色,我卻心亂如麻,無心觀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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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我的擔憂不無道理。
半月後,裴硯身受重傷,被秘密送回京都。
太醫署的醫師輪番上陣,耗費大量珍貴藥材,才替他保住性命。
長姐險些哭瞎一雙眼睛。
我四處奔波,只打聽到宋明章失蹤的訊息。
具體情況,那人便不知曉了。
於是,我去了東宮。
裴硯服過藥,昏睡過去。
宮娥通報後,長姐親自出來見我。
她的眼眶泛紅,似是剛剛才痛哭過一場。
「你不是答應過我,不再見殿下的麼?」
「若是府中太閒,我可以送你夫婿幾房美妾,如此你便無暇糾纏殿下了。」
為了宋明章,我只能忍。
做足謙卑柔順的姿態求她。
「姐姐,我是來向殿下打聽宋明章的。」
長姐冷笑一聲。
「他或許已經死在肅州了。」
聽見這樣惡毒的詛咒。
我再也忍不住,揚手扇了過去。
從小到大,這是我第一次反抗長姐。
她驚訝極了,杏眼瞪得溜圓。
捂著臉,久久不曾反應過來。
吱呀——
門開了,裴硯走了出來,他面色蒼白,抵拳在唇邊咳了幾聲。
長姐委屈地扯住他衣袖。
將方才的事添油加醋敘述了一遍。
裴硯聽完,抬眸望向我。
那雙眼睛裡似結了一層寒霜,冷冰冰的。
「刺客來襲時,明章與孤失散了。」
「你放心,孤會找到他的。」
我心頭剛浮起一絲希望。
他話鋒卻驟然一轉。
「孤體諒你尋夫心切,但是你欺辱了孤的妻子,不能不罰,你便在此跪上四個時辰罷。」
時值盛夏,烈日灼灼。
僅跪了半個時辰,我眼前便開始一陣陣發黑,身上衣物也被汗水濡溼。
快要撐不住時,長姐精緻的裙襬停在我面前,抿唇道:
「回去罷。」
「記住今日的教訓,」她頓了頓,「下回你若再敢私會殿下,便不只是罰跪這麼簡單了。」
我不明白。
長姐為何如此忌憚我。
就好似,我說幾句話,就能奪走與她鶼鰈情深的裴硯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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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明章回來那日。
姨母早早命人備好宴席,為他接風洗塵。
甫一看見我,他便蹙起眉頭。
「盈盈,你清減了許多。」
這段時日,我日日為他的安危而憂心。
茶飯不思,的確憔悴了幾分。
「可是,殿下允諾過我。」
「會將我假意失蹤,暗中查案之事告知你。」
然而裴硯沒有。
他對我,並不放心。
只在貪墨案塵埃落定時,才派人告訴我事情的原委。
宋明章氣極,「我去尋殿下,討要個說法。
」
語罷,轉身就要往外走。
我從後面環住他的腰,「別去。」
「他是君,你是臣,切莫因為我,壞了你們的君臣之情。」
畢竟,裴硯這一世如願娶到長姐。
他不會再自盡,日後還會坐上天底下最尊貴的位置。
宋明章不能得罪他。
我說了好些話安撫,他的怒火才平息下來。
又過了幾日。
太后的壽辰到了。
我隨宋明章一同入宮赴宴。
席間,我見到母親。
她僅看了我一眼,便扭頭和其他女眷閒聊,每每說起長姐,總是一副志得意滿的驕傲模樣。
而長姐坐在裴硯身側。
他親手為她剝蝦。
一國儲君能做到如此地步,當真引人豔羨。
我愣神了一會兒。
一隻飽滿的蝦仁突然遞到唇邊。
宋明章笑了笑,「在看什麼?」
我心虛地低下頭,「看舞姬獻藝而已。」
宴會進行到一半。
宮娥倒酒時,不小心弄髒了我的衣裙。
得到長姐的授意後,帶我去更換乾淨的衣物。
長長的石子路上,突然冒出個小姑娘。
她的眼睛似乎看不見,幾次險些跌倒。
我扶穩她,「沒事罷?」
誰知,話音剛落,她霎時露出驚喜的表情。
「漂亮姐姐,你還記得我麼?」
「我們以前見過的,寶華寺,蝴蝶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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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她。
我正欲回答,一道清潤的聲音自身後傳來。
「阿曦,你又亂跑。」
「若你出事,孤如何與舅舅交代。」
是裴硯。
他身後還跟著長姐。
小郡主撇了撇嘴,「可我尋到寶華寺那位漂亮姐姐了。」
「你不是一直想見她麼?」
見我?
裴硯要尋我作甚。
我百思不得其解。
餘光卻瞥見,長姐臉色一白,緊緊攥住身旁宮娥的手。
似是在害怕。
裴硯無奈地扶額,「孤已經尋到她了。」
他牽著小郡主到長姐面前。
「過來見過你皇嫂。」
長姐蹲下身子,勉強地笑著,喚了一聲「阿曦」。
小郡主卻搖頭。
「她不是那位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