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相錯_第5章 隨後

兩相錯發布時間:2026-08-01

隨後,指著我道:「她才是。」

裴硯並不相信,小郡主急了。

「我眼睛不好,所以分辨聲音的能力極好,我不會認錯的。」

「不信,你問問她,她當日同我說了什麼話。」

過去太久,那日說了什麼,連我自己都記不清楚。

長姐本可以此為藉口搪塞。

可她太過緊張,支支吾吾許久,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最後牽住他衣袖,帶著哭腔道:「殿下!」

裴硯一看她這副模樣,便清楚了事情的真相。

他對她不再溫和,重重地拂開她的手。

「你竟敢誆騙孤?」

長姐跌倒在地,哭得梨花帶雨。

我不願捲入這場鬧劇,趁無人注意,悄悄溜了。

經此一鬧,我便明白,長姐對我的戒心從何而來。

當初寶華寺的姻緣樹下。

裴硯撞見正在安慰小郡主的我。

隔著面紗,他看不清我模樣。

只記住了那根會展翅的蝴蝶簪子。

後來,上元燈會。

長姐帶著同樣的簪子游街。

裴硯誤以為她是我。

說到底,他最先愛上的,是長姐的臉,二人只要說開即好。

至於我,是被他親自逼著嫁了人。

想必他不會在意。

14

月明星稀,我隨宋明章出宮。

即將踏上馬車時,被人從身後叫住。

「二姑娘留步。」

裴硯稱呼我為二姑娘,而不是葉夫人。

我和宋明章幾乎同時蹙眉。

裴硯繼續道:「還請二姑娘移步,孤有話與你說。」

宋明章攥緊我的手,唇線緊抿。

「有什麼話,殿下就在這裡說罷。」

我抽回手,用眼神示意他:

無事。

等我回來。

隨後登上了裴硯的馬車。

他坐在我對面,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你的膝蓋還疼麼?」

我搖搖頭。

距離罰跪一事已有數月,哪裡還會疼呢。

他苦笑道:「孤不知道,你的姐姐頂替了你,才會對你這般苛刻。」

「你會恨孤麼?」

「殿下是儲君,身份尊貴,臣婦對你只有敬愛。」

「若無別的事情,臣婦要和夫婿回家了。」

我一口氣說完,便準備起身??車。

裴硯不甘心地追問:「你與明章感情很好麼?」

「他是天底下最好的夫婿。」我這樣答。

「倘若我遣蘅芷出宮,你可願與明章和離,嫁於我?」

一股無名火湧上心頭。

我盯著他的眼睛,「殿下慎言。」

「全京都的人都知曉,姐姐是你十里紅妝迎入東宮的,你若休棄了她,她日後如何自處?」

「是餘生皆與青燈古佛相伴,還是一根白綾了卻殘生?」

「何況,殿下最先看見的,是姐姐的臉,那時你不是很喜歡她的美貌麼?」

裴硯失了神。

我不再理會,跳下馬車。

奔入宋明章的懷抱。

當夜榻上,將今日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與他說了。

「你說,殿下他還會糾纏我麼?」

宋明章在我額頭落下一吻,「盈盈。」

「即便我豁出性命,也會護住你。」

「睡罷。」

15

裴硯還是將長姐遣回家中。

雖未下和離詔書,但她的名聲已經受到影響。

外頭都傳,太子厭棄了太子妃。

母親領著長姐,來宋府見我。

「葉盈,你竟這般不知羞恥,勾引自己姐夫。」

她怒氣衝衝,「早知如此——」

「便不如不生我,」我接話道:「可若沒有我,長姐能活到今日麼?」

「母親,我也是您的女兒,為何您就不能憐惜一下我呢?」

她別過臉去,氣焰熄了大半。

我深吸一口氣,告訴她。

「母親,你若再胡言亂語,姐姐就真的回不了東宮了。」

長姐也怕了,跺腳道:「回去罷。」

「我早就說了,不要尋她。

她們剛走,裴硯就來了。

我扶了扶額,一時覺得難以應付。

門房對金枝玉葉的太子殿下,不敢多說半句話。

他一路暢通無阻,尋到在池邊餵魚的我。

池中錦鯉張大嘴巴,競相爭食。

裴硯輕輕道:「盈盈,你也重生了罷。」

「不然早該在山洞時,你就該告訴我藥人之事。」

我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裴硯竟也是重生者。

看樣子,他回來的時間節點要比我晚。

我嘆了口氣,「殿下已然得到長姐。」

「為何不珍惜呢?」

裴硯怔住,臉上露出茫然的表情。

「我不知道。」

「我似乎,並不愛她。」

「其實前世即將嚥氣時,我就後悔了,我不該拋下你和孩子,自私地去死。」

「沒有孩子,」我抬眸,望著他,「殿下離世後,我腹中胎兒被人害死,皇后賜了我白綾。」

「抱歉,」他眸中悲痛,不似作假,「我不知道會這樣。」

「盈盈,我可以擁有補償你的機會麼?」

我攥緊衣袖上的布料,內心很是不安。

我害怕,現在平靜美好的生活會毀在裴硯手上。

於是,我說:「殿下,你若真想補償。」

「便去接回姐姐,日後做個勤政愛民的君主罷。」

「至於我——」

「我過得很好,也沒有怨恨你的意思。」

最後一句話是違心的。

可恨他又能如何呢?

雲泥之別的身份差距。

難不成,我還能刀了他洩憤麼。

裴硯沉默良久,而後閉上眼睛。

「如你所願。」

16

第二年冬,天子駕崩。

裴硯即位,立長姐為後。

同年廣開後宮。

第四年春,長姐誕下皇子。

我亦生了個乖巧可愛的女兒。

等她會走路時,我帶她入宮拜見長姐。

長姐比以前沉穩了。

對我,也不再抱有敵意。

「說起來,當年是本宮不好,頂替了你的身份,陛下這些年來,還對你念念不忘呢。

「我瞧著,這宮裡的嬪妃,都有些像你。

等我與長姐敘完舊,天已經黑了。

宋明章在宮外等我。

我牽著女兒的手,將她抱上馬車。

晚來風急,鬢邊碎髮輕揚。

我忽然想起,方才宮道上,年輕的帝王停下轎輦,輕聲問:

「如此,葉夫人這一生,便都會稱心如意麼?」

在他的注視下,我微微頷首。

- 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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