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進鬼宅後,女鬼把前男友掛在了吊燈上_第8章 彼此

搬進鬼宅後,女鬼把前男友掛在了吊燈上發布時間:2026-07-30作者:三三

彼此。

9.

顧綰晴離開後的第一個早晨,我醒得很早。

陽光照進客廳,落在她常坐的位置。那裡空著,沙發墊也沒有凹陷。我下意識想喊她來點評我的黑眼圈,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人總要學會接受空位。

可接受不等於遺忘。

我把那份《合住規則草案》裝進透明檔案袋,和她留下的木簪、便利貼放在一起。第十二條是她後來補上的:室友生病時,另一方不得裝作不知。

她從沒生過病,倒是我有次發燒,她在床邊守了一整夜,把空調調到二十六度,又在我迷迷糊糊時叫陸聿安送藥上來。

我那時還嫌她在我耳邊唸叨,說她像個沒有執照的老中醫。

現在想起來,??口一陣發空,又被很輕的暖意填住。

陸聿安沒急著說安慰的話。他給我留了一鍋粥,白粥裡煮了南瓜和小米,剛好夠我吃兩頓。鍋蓋上壓著便籤,字很端正:記得吃飯。

我看著那四個字,忽然笑了。

顧綰晴要是還在,大概會嫌他字太硬,說沒有她的簪花小楷漂亮。

過了一個星期,梁景川的律師給我發來郵件,說他同意簽署不再聯絡的承諾書,也會歸還此前擅自保留的鑰匙。他還附了一句「梁先生精神狀態不佳,懇請諒解」。

我回:「請他去醫院,不要來找我。」

事情到這裡,才算真正結束。

我沒有興趣追著一個爛人討什麼遲來的悔恨。他害怕也好,後悔也罷,都是他自己的功課。我忙著上班、吃飯、交水電費,還要把自己的生活一點點收拾得像樣,沒空替他收藏情緒。

十月,超市的促銷專案收尾,主管給我發了獎金。

錢不算多,攥在手裡卻踏實。我站在銀行自助機前看了一會兒餘額,決定給家裡換盞燈。

我沒買那種花哨的宮燈,只挑了盞線條簡單的吸頂燈,暖光,帶遙控器。

安裝那天,陸聿安過來幫忙。他踩著梯子拆舊燈,動作很熟練。我站下面扶著梯子,忍不住說:「顧綰晴肯定會嫌這個不夠雅。」

「她會先嫌。」他低頭看我一眼,「然後偷偷在晚上開啟。」

我笑了。

新燈亮起來時,整間客廳都亮了。牆皮還是舊的,沙發也是舊的,窗簾依舊發白。可那種從骨頭裡滲出來的陰冷,已經散得差不多了。

陸聿安收好工具箱,問我:「下週社群有個舊物市集,要不要一起去?」

「你又要買什麼驅鬼道具?」

「買鍋。」他說,「我那口鍋壞了。」

我盯著他:「你上次不是說你會做飯?」

「會。」

「那你還缺什麼?」

陸聿安的耳朵很不明顯地紅了一點。

「缺個願意一起吃的人。」

我看了一眼客廳那張空沙發,想起顧綰晴最後交代的「廚房交給你了」,便笑著說:「好。但鍋得你買,飯得你做,碗你也洗。」

陸聿安點頭,眼裡有很淺的笑意。

「都聽你的。」

10.

又過了半年,老城區的春天來了。

巷子裡的玉蘭開得很早,白花從牆頭探出來,落在停著電動車的雨棚上。樓下的橘貓胖得更像一顆橘子,見到我就蹭褲腿,陸聿安每次都假裝嫌它掉毛,轉頭又給它添滿貓糧。

我的工作穩定下來,攢的錢夠付一筆小小的首付。朋友勸我搬去新一點的小區,說這裡畢竟是凶宅,住著心裡膈應。

我想了很久,沒有立刻搬。

這套房子見過我最狼狽的時候,也見過我一點點把日子撿回來。

它曾經只是便宜得離譜的凶宅,如今卻裝著我學會說「別再越界」的底氣,也裝著有人惦記我的日常。

房東聽說我要續租,樂得在電話裡連說三個好。他大概一直以為我不知道這房子的舊事。我也沒戳破,只提了兩個條件:重新刷牆,換一扇密封好的窗。

「程小姐,這得加錢。」

「那我換房。」

「刷!馬上刷!」

我結束通話電話,衝廚房喊:「陸聿安,房東同意刷牆了。」

他正在切菜,探出頭來:「選什麼顏色?」

我看向窗邊。那裡擺著一隻新買的玻璃花瓶,裡面插著梔子花。花是陸聿安買的,他說當初聞到這個味道,才知道隔壁住著一位很愛乾淨的姑娘。

「暖白吧。」我說,「顧綰晴會喜歡。」

他點頭。

晚上,我們照舊吃飯。陸聿安做了糖醋小排,手藝比第一次好很多。我把手機架在桌邊,放那部顧綰晴最喜歡吐槽的宮鬥劇。演到皇帝又一次不分青紅皂白懲罰妃子時,我習慣性地想聽見一句「昏聵至極」。

客廳裡安安靜靜。

可窗外忽然吹進一陣風,梔子花輕輕晃了晃。電視螢幕閃了一下,彈幕正好飄過一句:願你被人鄭重相待。

我夾起一塊排骨,低頭笑了。

我知道她已經去了很遠的地方,可能有新的名字、新的家人,可能會在某個春天聞見梔子花時,莫名覺得安心。

而我也會繼續往前走。

搬家的紙箱還堆在臥室角落,裡面裝著我準備帶去新家的碗筷和書。等攢夠錢,我會去有電梯、有陽臺的房子,養幾盆活得很頑強的綠蘿。陸聿安說他可以負責做飯,我說那得先透過我這位前室友留下的十二條家規考核。

月光落在新刷過的牆上,暖白色安靜又明亮。我起身把窗關好,將那張寫著「彼此」的便利貼重新貼回冰箱門。

我站在冰箱前,手指按著那張便利貼,慢慢想明白一件事:家不在房產證上,也不靠誰施捨一把鑰匙。

有人記得你不吃香菜,有人替你留燈,離開的人也還在某個細節裡陪著你,這就夠了。

我關掉電視,收好碗筷,客廳的暖燈落在肩上。

窗外的城市仍舊很大,風從舊巷穿過,帶來一點潮溼的花香。

我拎起垃圾袋,和陸聿安一起走下樓。

橘貓從臺階上跳下來,跟在我們腳邊。

前面的路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我知道,我的人生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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